贾光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到来,他手下的细作动作要比张青他们慢得多。 清晨,他依旧穿着一尘不染的华丽朝服,在午门下轿,迈着方字步,气宇轩昂地走进长长的甬道。 行至一半,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不知为何,总感觉今日哪里有些不对。 今日刚刚起床有宫中侍卫传令,丞相董勇请他进宫述职,当时他甚至有所庆幸,作为一个三品官员,他被准进宫的机会不多,说不定又能接触到什么机密之事。 但此时细想起来,那些侍卫的表情和动作都有些反常,好像随时都会将他按倒在地一般。 长长的甬道今日只有他一人,脚步声显得那么沉重。 贾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午门已然关闭,没了回头路,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向前。 勤政殿门口,两名侍卫威武肃穆,杀气逼人。 “贾大人,请快入殿吧,丞相正等着您呢!”,犹豫间,殿内又走出一名侍卫催促道。 “是……” 贾光迈进了门槛,殿门瞬间在身后关上,董勇站在龙椅旁边,大吼一声:“贾光!你可知罪?” “丞相大人,你这是何意?老臣虽然侍奉过刘氏君王,但做事一向兢兢业业,从未越雷池半步……不知何罪之有!” “不知何罪?买卖人口,出卖朝廷机密……常啸天正在押解京都的路上,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常啸天被抓了? 贾光只觉天旋地转,几乎晕厥! 自己做的几乎所有坏事常啸天都知晓,一旦他招供,那就一切都完了! “现在招供对你有好处!” 董勇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一摆手,几名侍卫上前将其拿下! 常啸天挣扎中大喊道:“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见陛下?你都把陛下的亲爹打进大牢了,这会儿想起陛下来了?” “什么?太上皇……难道昨天那个土匪……” “大胆!”侍卫一脚踹过去,贾光的腿弯差点断掉。 董勇走下来,吩咐了一句:“即刻抄没常家,不可漏掉一人!” “遵命!” “贾光,你以为在你的酒楼遇到太上皇是巧合吗?那是他老人家早就发现了你的不对,特意微服私访获取你的罪证的……” 这个说法连董勇自己都想笑了。 贾光摇摇头,他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 ………… 中都官狱。 何大榜用力地抓挠着手臂,这几年养尊处优惯了他已经受不了大狱里的苦,被虫子咬了浑身痒得要命。 “大当家,这都快晌午了,怎么还没有人来救咱们?”黑牛显得有些沮丧。 作为当年跟着何小官这个新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他一直以为自己到了京都就成了皇亲国戚,牛逼到可以横着走的那种,谁成想这才刚进城就被抓进了大牢里! 冤到家了! “太上皇在这儿呢,你着什么急?”二狗埋怨道,“丞相和娘娘都在京都,难道还能放着太上皇在牢里不管?” 黑牛是个直性子,叹气道:“万一他们不知道呢?那狗官直接给我们咔嚓喽……” “呸呸呸,净说丧气话,哪里像清风寨下来的兄弟!” 何大榜不以为意,他心里清楚这京都的局势,以董勇之精明不可能得不到任何消息,肯定会来救自己的,只是早些晚些的区别罢了。 “你们两个别拌嘴了,过来给我挠挠后头……” “我来……” 黑牛要上手,被何大榜推开,这家伙手上没轻没重的,弄不好挠痒痒都能挠出血来。 二狗就细腻多了,何大榜舒坦地眯着眼,正欲开口夸上两句,外头就传来一声通报:“丞相大人到!” 何大榜睁开眼,得意道:“看看,董勇这小子亲自来了吧!”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之后,一行人出现在牢房外,呼啦跪倒一片,齐呼:“太上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操! 够爽! 何大榜这会儿简直飘飘欲仙,这可比在清风寨做个山大王爽多了! 他忽然想起几年前何小官掉下寒窟起死回生之后对自己说要什么乱世出英雄,那时候他还觉得这儿子是被摔傻了,可现在他竟然当了皇帝,连带自己做了太上皇! 真是老祖保佑,祖坟冒了青烟了! 想到这里,何大榜热泪盈眶不能自己,竟然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抬起双臂厉声高呼:“老祖显灵了……” 众人大惊,面面相觑。 董勇急忙示意牢头打开牢门,将何大榜扶了起来,而后当众宣布道:“太上皇早就看出贾光有问题,昨日微服私访期间竟然被这奸臣串通京兆伊冯唐关押在此……” 何大榜听懵圈了,昨个自己明明是去喝酒的嘛,怎么还真的成了微服私访了? 但是他已经顾不上计较这些,因为他看到了被侍卫们押着的贾光! 一个箭步冲过去,扯住贾光的头发一个巴掌抽了过去,“狗日的,昨儿就是你抽我……” 董勇皱眉,这一节他倒是没有听说,赶紧将何大榜拉开,命令道:“来人呀,掌嘴,打到太上皇满意为止! “我来!”黑牛喊道。 “好!黑牛兄弟,你来最合适不过了!”董勇道,“没想到你们二位刚一到京都就跟太上皇一起办案……” 黑牛在临安县时候对董勇这个状元郎钦佩有加,此时顾不上久别重逢之后的寒暄,扬起一只手比划了一下,然后那厚重的手掌狠狠地落在贾光的脸上。 接着又是一巴掌…… 贾光的最近很快渗出了血。 黑牛的手重,董勇赶紧对低声对何大榜念叨了几句:“太上皇,这贾光死罪无疑,只是他身上还有不少的罪证没有弄清楚……” 何大榜亦不是笨人,摆摆手道:“黑牛,行了,你把他打死了,丞相大人还如何查案?” 黑牛停手傻笑一声,按他的脾气,真该将这个家伙就地打死! 贾光瞬间从天堂到了地狱,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冷声道:“请丞相赐我一死!” “想死?哪里有这么容易?你造的孽,死上十次都不够!过两日常啸天和那个罗桑国的小林就押解到京都,在这之前,我要找个人好好照顾照顾你……” 贾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何……何意?”m.biqubao.com 曾经心性单纯的状元郎董勇阴森一笑,拍了拍手,一个穿着黑色官袍满脸肃穆的男子从一侧走了过来。 在场官员无不心头一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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