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桑国的大船看起来粗糙,实际上非常结实耐用,设计也非常合理,最牛的是竟然也有一套类似于上次他给南阳帮设计的螺旋轮桨,也用脚蹬! 如此一来,何小官从青州带过来的旱鸭子也能轻松驾驭。 已经是下午,海面上还算平静,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此番景色却无法让何小官感到心旷神怡,这是一次完全未知的危险旅程,而且在彭海县没有见到张青的影子,难道他…… “袁首领,我们到达要明日了吧?” “是,近两百里,这船一个时辰最多三十里!” “我还是第一次在船上过夜!” 袁崇艾看着海面,“我倒是在海上漂过几次,那是小船,远不如这个船稳当……” “靠啥吃啥,罗桑国四面环海,在海事方面的确是一流的,起码目前是!” “没错,所以他们总是敢袭扰宣国临海,如果那个佐佐木不是太过贪心,凌晨就撤的话,我们一点招都没有!” “所以这个状况必须改变了,宣国海岸线漫长,但临海大多为山丘,或者无人区,需要防御的地方并不多,我要在向阳村建几十座炮台,安放红衣大炮!不过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最终还是要让罗桑国臣服才行,这次我们被屠村,吃了大亏,仇先记下,日后让他们加倍奉还!” 袁崇艾没有应声,目光盯着远方,过了好大一会儿,伸手一指:“那是不是一条船?” “好像是!不,一定是!海上只有船,肯定没有马车!” 袁崇艾紧张起来,喊道:“贺宁!贺宁!” 贺宁一溜小跑到甲板上,“将军有何吩咐?” “你看那里!” 贺宁揉揉眼,“那肯定是罗桑国的船!佐佐木这么久没有返航,也许他们会派人来探查……” 何小官斩钉截铁道:“过去击沉它!不然一路跟着总是个祸患!” 贺宁一愣。 “哎呀,你还愣着干嘛?快去传令!” 大船慢慢靠过去,何小官紧张起来,喊了一句:“准备好火铳!” 船更近了,船头站两人,其中一人好似有几分熟悉…… 张青?真的是张青! 何小官高兴地手舞足蹈,喊道:“张青!” 张青看到了挥手的何小官,脸上却是一个大大的诧异。 “张青,你咋了?”何小官又喊了一句。 张青好像忽然明白了一件什么事儿一样,下一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的举动:趁其不备,反手将身边那人推入大海! 那人看起来有点水性,但也没翻腾多大会,就湮灭在茫茫大海! “主公!”张青喊道,“快拉我上去!” “快快,放绳子!” 大船很高,只能在一侧用绳子拉上来,待张青踉跄地爬上甲板,何小官急忙扶起,“张青,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昨天死了……你刚才……那是什么人?” 张青终于把气喘匀了,解释道:“那是我买通的一个罗桑国的牙人,这家伙会说宣国话,靠贩卖宣国人口到罗桑国为生,我告诉他我是个逃犯,让他帮我弄过去,还花了二百两银子!前天出发,结果半道上橹掉进了海里,在海上漂了两天了!刚才你们靠过来,我还以为是罗桑国的船,哎,若不是遇到你们,说不定就困死在那船上了!主公,你……你怎么会在这船上?这位是?” 张青看起来比何小官更惊讶。 “袁崇艾,凌风十二骑的首领……”,何小官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这也太特么巧合了! 袁崇艾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张青焦急道:“哎呀,你快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好吧,你要有思想准备,彭海县出大事了……” 听何小官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张青面色铁青,“这些狗日的,太狠了!” “我们现在过去就是为了交换出那三十六名女孩!张青,你怎么会想到混到罗桑国去?” “我在彭海县待了一段时间,没做成什么事,所以就想干脆混到敌国去,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你小子!胆大包天啊!”,何小官感叹道,“你又不会说那里的话,过去也是要饭的料!” “不,这段时间我跟那牙人学了不少……” “那现在还想混过去吗?” 张青摊摊手:“两百两银子被我推海里去了!只能另作打算了!” 几人都笑了。 “主公,饿……有吃的吗?” “忘了这茬了,快,拿点吃的来!” 傍晚时候起风了,虽不算大,浪却不小,跟在内河完全不一样,何小官第一次感受到大海的威力,听着那浪拍打船舱的声音,半夜没睡着。 翌日清晨,朝霞映照的海面波光粼粼,向前看去,隐约可以看到陆地了! “把贺宁给我叫过来!”何小官思虑了半夜,总觉得那小子不那么可靠,要诈他一下。 不多时,贺宁满脸谄媚地走进船舱,“何将军,您叫我?” “贺宁,我且问你,一会儿我们要停靠哪个渡口?” “千叶!” “为何?” “千叶渡口是德康家族控制,只有让德康亲王见到了他的两百兵士,他才可能去向王要人!” 何小官听了这话,突然盯着他的眼睛冷笑。 “何将军……您怎么了?” “贺宁!你耍的什么把戏以为我猜不到吗?” 贺宁大惊,跪倒直磕头,“何将军,我这真是为了您着想啊!” “你已投靠罗桑国,为何替我着想?” “将军知道小人再回到罗桑国必死!只求将军把这事儿办成之后将小人带回宣国,给口饭吃能活命就感激不尽了?” “真心话?” “如有半点异心,天打五雷轰!” 何小官站起来,犹豫了数息,喊道:“来人!将那佐佐木绑到桅杆上!传令下去,大船朝千叶渡口进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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