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桑国小,四面环海,水军强悍,论行船或凫水之术固然胜过宣国,但到了陆地上,但那短腿步兵跟何家军的骑兵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袁崇艾作为凌风十二骑之首,单打独斗的本领应在何小官之上,被他盯上的佐佐木根本招架不住,还没两个回合,弯刀就架到了脖子上! “将这二人给我捆了,架到车上去!” 还在反抗的海贼们看到了自家将军被捆在了车上示众,顿时失去抵抗之志,更何况这些骑兵确实骁勇,下手贼狠,砍一颗脑袋绝不需要两刀!再这样下去,恐怕这几百人都不够他们两刻功夫砍的! 有人扔下弯刀投降,接着有更多人效仿,没多久街上全是抱头的降兵。 捆绑的绳索肯定不够,何小官喊道:“乡亲们,我们乔县的南阳帮,是来救你们的,家里有绳索的,快去取来!” 袁崇艾心里念叨了一句,这何小官是个讲究人啊! 俘虏太多,只有捆结实了才能放心,要不随便哪个不要命的都能致命! 听到了何小官的要求,县衙的衙役们赶紧敲着锣每条街道的吆喝,不多时,就有几个胆大的汉子从家里找了些绳子去帮忙捆人,还有人甚至将自己的腰带取下来! 很快就制服了两百多人,乌央乌央的跪了一地。 “何将军,怎么办?”,袁崇艾反倒犯了愁。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回被他们掠去的那几十个姑娘!” 何小官将目光投向贺宁,用剑一指:“你!明明是宣人,为何替这海贼效力?等下把你们两个送去县衙大牢,那里刑具齐全,不愁你们不开口!” 佐佐木听不懂二人所言,那贺宁可是听得明明白白,吓得腿直哆嗦,这家伙曾经犯案,自然明白宣国大牢里的十八般酷刑是怎么回事! “将军……你们想知道什么?”贺宁似乎不用审就能招。 何小官冲他微笑道:“你想活命吗?” 贺宁点点头。 “那就带我们去罗桑国,用这些俘虏换回被海贼劫走的姑娘!” 贺宁又摇摇头,“日后被他们发现会杀了我的!” “那你就不怕我现在就砍了你的脑袋当球踢!” 贺宁知道他不是吓唬自己,街上还横着几百具海贼的尸首,多他一个不值一提。 一旁的佐佐木后悔早没有听三谷将军的话,不然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这个贺宁跟这些宣国人嘀嘀咕咕地让他很恼火,这种小人出卖他是分分钟的事儿。 “喂!你在跟他说什么?”佐佐木怒吼道。 贺宁显然被吓到了,嘴唇哆嗦着不敢发声。 何小官瞥了那看似凶悍的佐佐木一眼,冷笑一声,接着挥剑干净利落地斩下他一臂! 血流如注! 此一剑震惊四方,海贼们除了喟叹之声,再不敢发一言! “带他下去医治,不可让他死了……”,何小官淡定道,然后转向贺宁,“他竟然恐吓你,我不能容他!” “谢……谢将军……”,贺宁被吓到肝胆破碎,还没等细问,立刻如竹筒倒豆子般啰嗦道:“抢走那几十名美女的是三谷将军,那是王的亲军,他主要为美女而来……” 何小官明白,如今能依靠的只有贺宁一人,其他人即便要跟他说什么,语言也不通,只有经过他之口。 虽然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何小官还是大致听明白了,和袁崇艾对视一眼,道:“如若我拿这些兵士去交换,他们一定会放回那些女孩,对吗?” “不……不一定……” 何小官眉头一皱,“为何?两百名兵士换不回三十六名美女?” “劫走她们的三谷将军是王的亲兵,我们是异姓王德康家的亲兵……罗桑国内除了王室还有六个异性王,各领一地,王室当然占据最多的土地,亲王每年进贡,各自领兵,从数千到万余不等……一般王的亲兵是不屑于做这种劫掠之事的,这次是为了给王……给王选美人享用……” 何小官愤恨道:“这狗日的国王!早晚骟了他裤裆里的玩意……我明白了,在王的眼里,这些美女比一个异姓王的二百兵士还要重要,是吧?” “对对,是这个意思,不过我是说不一定,只有试试……” 何小官舒展双臂,看了一眼天空,沉声道:“好!三十六名莽国百姓,值得我们去试!传令,就地采买一些食物,每人携带几日口粮,将这些幸存的海贼全都押上船,我们的兵士能上多少是多少,即刻朝罗桑国进发!” “何将军!是否太过冒险!”袁崇艾有些急了,“即便能顺利的换回人质,也到了他们的地盘,他们能让我们顺利的返回?” “袁首领,你还有更好的办法?那些女孩是宣国人,我们不能因为风险就置之不理!即便我们可能葬身大海!” 袁崇艾无法反驳。 “望之,我们有多少火铳?” “日常配备很少,只有十几根,弩弓倒是几乎人人都带着了!” “火铳一响,总归多了几分威慑!望之,你领剩余兵士留守在此,以防有潜伏的海贼!” “领命!” 县上很多人自发地将家里的饭食端出来送给兵士们吃,场面感人。 百姓过日子无非图个安稳平静,谁能保护他们,他们自然拥护谁。 突然有几个小伙子拨开人群,来到何小官面前抱拳道:“将军!请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哦?你们是何人?” 领头的答道:“我叫崔大海,我们都是向阳村的人,昨夜进城,喝多了酒,逃过了一劫,我爹娘被杀,妹子被那些狗日的海贼劫走了!我一定要将她找回来!” 崔大海悲愤无比,眼中似有泪光。 “崔大海,你可有什么本事?如果你只是想报仇或者接你妹子回来,那我不能带上你……” “我会点功夫,刚才杀了两个海贼,还会行船,水性好……” 后头一个小伙子接过话茬道:“大海哥外号海泥鳅,在海里一口气能憋一盏茶的功夫,一次凫水能达三十多里……” 这还真是个“海泥鳅”,何小官惊讶无比。 袁崇艾道:“何将军,我们正需要这样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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