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河边的小树林里,小铃铛正执一把粗陋但极其沉重的木剑挥舞着,看起来颇为吃力。 杜鹃一旁看着,时不时呵斥两句。 半个时辰过去,小铃铛已经是汗流浃背,手腕也酸痛得厉害。 “怎么样?还要学武吗?” “杜鹃姐姐,你不会觉得这点苦就能吓到我吧?” “呦呵,嘴还挺硬,要不再蹲半个时辰的马步?” 小铃铛依然不惧,“蹲就蹲!” 杜鹃呵呵笑道:“算了吧你,跟我回去吧,再晚帮主该骂了!” 书院每次放旬假的时候,杜鹃都会头一天下学之后接他回南阳帮,路上偷偷传授一些武艺给他。 小铃铛功课一般,还是爱练武,他知道曹如意有了孩子,所以这两个月都没有再到她房里去。 走出树林,天已经渐渐黑了,易水河里有一两条大船在航行。 河边站着一人,看起来有点熟悉,走近了才认出来。 “你是何小官吧?”小铃铛兴奋地叫起来! 何小官扭头,一下子没有认出他来。 孩子变化快,一年一个样,个子也长高了许多。 “哎呀,你不认识我了?我是小铃铛,郑院长的书童……” 何小官猛然想起来,“是你呀!” 说着直接将他拎起来扛在肩上。 “小官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来看看那些船,这些船都是我设计造出来的……” 这事小铃铛知道,当时还羡慕不已。 其实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学堂教的那些之乎者也,最爱的是练武,如果不能练武,做个木匠之类也不错! 如果能造出这样的大船,那更是值得傲娇的事儿,最没用的就是诗词了。 船在河里静静地航行,映照着即将消退的夕阳,好美的一番景色。 突然,小铃铛的视线拉近到岸边,“你们看!那……那是什么?” 杜鹃看了一眼,大惊道:“好像是一个人啊!” 何小官放下肩上的小铃铛,喊道:“快!快救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很瘦弱,不知道被泡了多久,脸色惨白。 “快!将他放平……” 凭借前世学过的急救知识,一番按压之后,那女子吐出了很多河水,总算有了些气息。 “快!先带她去客栈,小铃铛,你跑得快,快去请郎中!” “我去吧!”杜鹃道,“总舵就有医官,这边跑过去,回头过去的时候可以骑马!” “好!快去!” 好一番折腾,那女子终于在叶舒床上苏醒了过来。 “这……这是哪里?”女子声音微弱。 “别管这是哪里,你先告诉我你从哪里来?” 女子转动眼珠环视一周,也许是看到眼前的人都不像坏人,这才开口道:“我是从彭海县逃出来的……那里死人了……死了好多好多人……” 说到这儿,女子突然尖叫起来,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叶舒急忙将她抱住,安慰道:“好了妹妹……你现在安全了……” 彭海县,何小官一阵懵,一把扯过旁边的老黄,沉声道:“张青去的就是彭海县!” 老黄一愣,“是!那狗日的周骁就是从那里逃到罗桑国的!往西,距离此处不到两百里!” 何小官意识到这是出大事了,又欲问那女子,被叶舒护住了,“不能再问了!你们先出去,让小二送一碗粥过来,等他情况稳定了,我来问……”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黄说了一句:“听她的!” 杜鹃跟小铃铛返回南阳帮给曹如意报信,房间里还是会偶尔传来尖叫声,然后渐渐平静下来。 老黄点了一袋烟,抽了一大口,念叨着:“死人了?死了好多好多人?” 邱望之面色冷峻:“我以为……她说的是真的!彭海县出大事了!” “你们说……能不能是周骁搞的事?” 老黄道:“说不好,还是等叶舒问一下吧……” 几人一直等到深夜,叶舒才满脸疲惫地推门出来,回头看了一眼,“睡着了!” “舒儿,他说了什么没有?” “说了!彭海县昨天夜里有数百凶悍海贼偷偷登陆,劫掠了向阳村,见人就杀,这姑娘名唤海云,会功夫,在海边长大,水性也好,他的爹娘也被杀了,他趁乱贴着海边游了一段,最后被冲到了易水河,被你们救起……” “那些海贼现在还在村子里吗?” “他逃出来到时候肯定还在的……” 老黄问了一句:“房子烧了没?” “这个她倒没有说!” 何小官念叨了一句:“那大概他们不打算很快撤走!老黄,彭海县县令是谁?他手上有多少兵?” 老黄摇摇头,“整个会暨州都还是刘显那时候的官员,我们的手暂时还没有伸到这里……县令是谁,估计只有董勇知道,但是兵肯定没有几个,他们已经没有钱了!” 何小官思虑片刻,斩钉截铁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宣国的百姓在死伤在受罪,我们不能不管,不然的话,将来我们还有什么脸面去接管这块土地!望之,你我带过来的骑兵总共有多少?” “不足一千!” “太少了!现在调兵来不及,备马!我去找曹如意!” “现在?” “对,就现在!” 何小官翻身上马,不到一刻就到了南阳帮总舵。 已经是深夜,听到动静杜鹃急忙跑出来:“怎么样了?” “我要见曹如意!”何小官跳下马来。 “这个时辰,帮主她……” 楼上传出了曹如意的声音:“杜鹃,我没睡,让他上来!” 何小官推开门,气喘吁吁。 “你……怎么了?”曹如意略显吃惊。 “我要借兵,把你的兵都借给我!” “哦?借?那怎么还?” 何小官有点恼火,但又无可奈何,女人真是麻烦。 “你说怎么还?” “我的兵金贵,借给你可以,但是要全息全影给我再带回来,伤亡一个,你要陪我俩,我要骑兵,带着战马!” “成!我现在就要!” “现在?你疯了?现在都子时了!” 何小官真恼火了,“军情如火懂不懂啊?你个傻娘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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