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鏖战数次,后半夜才睡去,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迷迷糊糊醒来,互相看看对方,眼眶都有些浮肿,房间内也有些污秽之气。 想起昨夜种种,叶舒不免有几分羞涩,做姑娘的时候,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这样一面。 女人的嫉妒心,能让她做出很多不同寻常的事儿来! 将床上的被褥收拾干净,然后抬手打开那雕栏玉砌的窗户,清冷的空气吹进来,让人瞬间清醒。 叶舒伸展了一下手臂,何小官趁机从背后搂住了那柔曼的细腰。 “何时回去?”叶舒抓住他的手。 何小官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遂伸手朝窗外指了指,道:“那边武义粮铺,是咱们的产业,阮长陵在经营,既然来了,总要去待几日,不然下面的人寒心!” 武义粮铺跟如意客栈都在一条街上,斜对角,出门便能看到对方的门脸。 从莽州到青州,再到京都和江南,何小官感觉最近自己总是在奔波,身心疲惫。更何况,他和女儿才只是见了一面,取了个名字,感觉意犹未尽。 所以他有意拖延行程,只想在这乔县多待些日子。 “带你女儿走吗?我可以抚养的,跟春秋在一起也是个伴……” 何小官摇摇头,“孩子是娘身上的一块肉,我不能将她从如意身边夺走!” 已为人母的叶舒深以为然,叹口气道:“一起带走就是,省得你人走了,心还没走……” “舒儿,你又说气话了,你明知道她不可能离开乔县的!” 看何小官有些动怒,叶舒也知趣地闭嘴。 曹如意将来怎样,何小官不知,但女儿是自己的,肯定不能不管不问。 “小官,纳妾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别娶了新人忘了旧人就好了,春秋毕竟是长子……”,叶舒似乎想明白了。 那个时代,男人纳妾是很寻常的事儿,像何小官这般在乎媳妇感受的,已经算是极品。 这态度反倒让何小官感到羞愧,赶紧一把搂紧,安慰道:“傻瓜,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如意她不可能离开乔县的,你真的不用想太多,过几日,我们就一起回京都……” 叶舒莞尔一笑,“你送些钱财过去吧,我知道曹如意不缺钱,可你这个当爹的,总要养闺女的不是?” “行!还是你想的周到!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叶舒摇摇头,“我不要去……” 万事开头难,接受一个令自己不悦的现实更难,何小官理解。 小二送了清粥小菜上来,两人吃了,何小官一个人下了楼,到了客栈门口就看到老黄和邱望之二人,一左一右蹲在门两旁,似门神一般。 老黄一如既往地喷云吐雾,抬头斜瞥了何小官一样,表情玩味。 邱望之神色紧张,站了起来结巴了一句:“主公,我……小姐要我护送她来江南,我不能拒绝……” 何小官不以为意,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望之,你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叶将军了吧?可以说是和舒儿一起长大的,也可以说是看着舒儿一起长大的,若是她求你,你无动于衷,那我才会觉得自己认错了兄弟,才会看不起你呢!” 老黄阴阳怪气接了一句:“这还算句人话!” 何小官无奈地笑了笑,“舒儿应该是可以接受他们娘俩了,我等下去那边粮铺看看。现在没什么事儿,估摸回去还要几日,你就在这乔县好好玩玩,休息几日。乌兰亚托的雷伉跟希望之城的高强驻防一城尚可,真的领兵出征还是差点意思,所以我想你还是领兵青州,郭穣在京都,你二人形成南北呼应之势。” “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回青州了!” 邱望之求之不得,他并不喜欢京都的繁华,更喜欢青州和北莽的广阔,骑马跑上一圈,心旷神怡。 老黄一把扯过邱望之:“走,咱俩找地方喝酒去!” “这还没到中午就喝?” 老黄头也不回:“要你管!” 何小官无奈地耸耸肩,朝粮店走去。 几个伙计正在往米缸里倒米,听到身后有动静,侯三随口招呼了一句:“客官,要买米?” 柜台后面埋头算账的阮长陵抬起头,好似出嫁的小媳妇看到了娘家人,兴奋地喊了一句:“哈!主公!” 侯三扭头过来:“何先生!” 阮长陵转向侯三:“什么何先生啊,要叫主公!” 几人免不了一阵寒暄,之后伙计们继续干活,何小官跟阮长陵到柜台后头闲聊。 昨日河边追妻,很多人都看到了,估摸用不了多久就会在这乔县传为笑谈,饶是何小官脸皮再厚,也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以阮长陵的聪慧,自然不会提及这些揭短的话题,反倒是有些神秘道:“主公,你应该再去衡山看看……” “哦?” “驻军!南阳帮已经在衡山上驻军数百!” 何小官端着茶碗的手顿在半空。 曹如意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一节。 不过这一招倒是聪明,当初他跟老黄也这么说来着,衡山上阴太重,一般人家不敢居住,只有先驻军。 不过曹如意应该不会像她爹一样有那样的野心,她也不会蠢到这个程度,只不过是带着南阳帮做些生意,最多像其他帮派一样,占山为王罢了。 何小官自认为还算了解曹如意,故意说道:“长陵,你多虑了,这事儿如意跟我讲过,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保一方平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南海郡和乔县也不例外!” 阮长陵尴尬一笑:“这样的话……确实是我多心了!” 何小官拍拍他的肩膀,“小心驶得万年船,多心没错,话说开了就好了!这乔县处在两国边界,鱼龙混杂,不小心活不久啊!” 何小官如是说,他也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更愿意相信曹如意,可那数百驻军却像是卡在嗓子里的鱼刺,不吐不快! 何小官正准备出门给女儿买些女孩儿用的东西,然后再去南阳帮总舵,就看到干完活的侯三时不时朝斜对面的如意客栈看看,好似有什么牵挂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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