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将何大榜接下山,何小官在返回青州的路上收到了细作的密报。 京都乱了!因为一个女人,大将军齐梁川跟镇北将军钟子兮结下梁子,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但他并不知事情的全貌,更不知这一切都是出自那个“妖娆男子”曾小凤之手! 在丽春院,当曾小凤得知皮伍是齐梁川的近侍之后,就使出浑身解数将其勾引到玲珑客栈,逼着他说出了关于齐梁川跟宣国朝廷里重要的人和事,最后谋划通过挑拨齐梁川跟钟子兮的关系来祸乱京都! 而最容易让两个男人反目的,自然是女人! 色是刮骨钢刀啊! 于是,他制造了皮伍被人追杀,在最后快咽气的时候用鲜血留下几个字的假象,然后又掳掠了齐梁川的四夫人,先供自己淫乐一番,残忍杀害之后埋到了钟府后面! 最后挑起双方侍卫拼杀的那一箭当然也是他偷偷放的! 这一番谋划天衣无缝,实施得也丝般顺滑! 其实齐梁川还没赶到钟府的时候,就已经有下属快马通知了正在城外军中的钟子兮。 他当然没有杀害四夫人,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见过四夫人,可是这男女之事,又是死无对证,谁能说得清楚? 无奈之下,钟子兮只好暂时躲起来,以期齐梁川气消之后再做计议。 可是翌日清晨就传来了家中侍卫尽数被杀,家眷也有死伤的消息! 狗日的齐梁川,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开始杀人,这他能忍? 宣朝官军最大的一次自相残杀开始了! 消息传到丽春院,老鸨还浑然不觉,这些日子,收入颇丰,高兴还来不及呢,官军内讧,关她个屁事? 哼着小曲磕着瓜子上了楼,去看看她的摇钱树,推开门,背对她坐着的好似一位翩翩公子。 没听说小凤仙在接客啊,老鸨咳嗽了一声,问道:“你是何人?小凤仙呢?” 公子转过身,奸邪一笑。 老鸨顿觉腿软,“你……你是男的?天呢,这怎么可能……” 曾小凤貌似并不想讨论自己的相貌和阴阳,毕竟他早就习惯了恢复男儿身之后别人的惊讶表情,开口说了一句让老鸨更加腿软的话:“京都最近那么乱,都是我搅合的!齐梁川大人已经和钟子兮大人打了起来,这会儿顾不上,等他们回过神了,早晚都能查到这里来!” 老鸨一屁股坐在地上,伸出兰花指:“你为啥害我?那些朝廷大员,一根小手指就能捏死我!” “哎呦,收我一万两银子的时候,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谁知道你是这样的灾星!” 曾小凤初到丽春院的时候,直接就给了老鸨一张万两的银票,要求就是让她当上花魁,以攀附京都的权贵! 老鸨这会儿吓懵了,哭诉道:“都怪老娘太贪财,还以为你是别处的老爷派来京都在官场上铺路的……现在可如何是好?大祸临头了呀!” 曾小凤伸手一只玉手捏住老鸨的下巴,“想活命吗?” 老鸨使劲点点头,满脸泪痕。 “想活命就得受点罪!” “啥意思……” 话还没有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接着又是一拳……最后是腹部的一剑! 一套如行云流水下来老鸨被打成了猪头! 停手之后,曾小凤笑道:“这一剑有诀窍,看着严重,其实丝毫不伤要害,脸上也不会留下任何伤痕……鸨儿,接下来一月,你就在床上好好躺着养伤,几日后定有官差前来盘问,你就声泪俱下地哭诉一番,说是受我蒙骗,阻拦我之时还差点送了性命,根据我行走江湖的经验,大抵能糊弄过去!” 老鸨疼痛得紧,咬牙切齿喊出一句:“你这个龟孙子……疼死老娘了!” 曾小凤又掏出一张银票:“一千两,足够你治伤了!鸨儿,你不亏!好了,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小爷我先行一步!” 从窗口翻身下去的之前,曾小凤操起一个茶壶扔了下去,引得楼下的龟奴和打手急忙朝楼上跑来,看到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老鸨和破碎的窗棂,下去追的时候,早已经不见了任何踪影。 曾小凤不光武功了得,轻功更是出神入化,加上姣好的面容和出神入化的伪装本领,进出京都如入无人之境。 另一头,整个官军中爆发了大规模的内乱,持续数天,最终以钟子兮惨败被杀告终! 内乱虽平,官军却元气大伤,不光是死了数万兵士,更严重的是军心已乱,将军们人人自危,加上粮食短缺,逃兵越来越多。 这真是一招毒计胜千军,就这一个“妖娆公子”竟然将整个京都搅和得天翻地覆! 几日之后,齐梁川慢慢回过神来,再加上手下密探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他终于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派兵包围了丽春院,如曾小凤所料,老鸨的一番深情表演给自己捞回来一条命! ………… 青州朔方郡府衙。 何小官回来已有月余,用老黄的话说,一直沉迷在温柔乡。 越来越有少妇韵味的叶舒更加迷人了,就像蜜糖一样引得何小官这个蜜蜂一直围着转圈儿。 只是,毕竟还没有成亲,多少有点偷摸的意思,反倒更加刺激。 夕阳照在何小官和老黄身上,院落里雪融化了许多,天气依旧清冷。 “老黄,你说钟子兮真的睡了齐梁川的小老婆吗?” “我如何得知?那般狗官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睡了也不稀奇吧……” 何小官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这钟子兮死的,真是轻如鸿毛!” “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齐梁川虽坏,可是他不蠢啊,怎么会如此没有城府?” “是有些不可思议,看看在京都的细作是否还有新的消息传来,不过官军力量削弱,对我们来说总是好事!” “听说逃兵越来越多了!” 何小官想了想,“我倒是觉得可以征召一些补充到何家军,只是要谨慎一些!” “成!” “北莽那头,该放的风声应该都放出去了,反对的大概也都露头了,该杀的也杀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去做那个莽州牧了!” “没错,这锅粥煲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揭锅盖的时候了……你能舍得你的小媳妇?” “大丈夫岂能留恋温柔乡!” 老黄撇撇嘴,“这些天也不知是谁整日一副贱相缠着人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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