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也就是腊月十六,何小官和老黄仅带张青和军中四位高手,开始出发返回临安县。 这一路,基本上都能找到客栈,可是比在莽国行路舒服多了,也就四日,就走了一多半路程。 “这里是叫怀县吧?幽州地界?” “对,幽州最东边……”,作为一名优秀的斥候,张青对附近的地形都很熟悉。 “好,今晚就在这留宿了!” 很快寻得一家客栈,七人走进去,小二急忙招呼道:“几位爷,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要四间上房,然后好酒好菜来上一桌!” “的嘞,几位爷请先坐,饭菜马上就来!” 一行人刚刚坐定,就听到旁边有人议论:“你们知道吗?柳林寨的穿山甲又出来祸害人了!说是把一个丝绸店抢了,还把东家的千金给霍霍了……” “柳林寨不是在临安县吗?他们怎么会跑到怀县来?” “咳,临安县不是出了个何小官嘛,有何家军驻扎,谁敢造次?听说临安县的几股土匪都从良了,连开山寨的胡彪都领着弟兄们下了山,不是参军就是去种地,还有的给人家当伙计啥的……” “你说这事也奇了,这个何小官明明就是个土匪羔子,现在倒成了能管住土匪的人,比官府还管用!” “天呢,还叫人家土匪羔子呢?跟你们说吧,那何小官在青州比朝廷好使,据说叶大将军都和他称兄道弟呢……” 听到这里,何小官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来。 明明是老丈人,怎么成了称兄道弟,这不差辈了吗? 几个人听到他的笑声,扭头过来,也许是兵士们身上自带的杀气震慑了他们,看了一眼就扭过头去,不再谈论刚才的话题。 何小官有些恼火:“老黄,看来咱们连自己的老家都没有管好啊!你上回跟我说穆陵容的那个义父重病,现在情况如何了?” “不知道,书信来往没有这么快!” 张青憋不住了,“主公,那穿山甲我知道,曾经做过柳林寨的三当家,是个极其狡诈的家伙,他能流窜到这里,估计是已经和柳林寨翻脸了……请主公下令,我必将他捉了带回临安县按例惩处!” 声音不大,可刚才议论纷纷的几人也听了个大概,更加胆寒起来,生怕因为多嘴惹上什么事。 “着什么急,怎么都得先填饱肚子,再说咱们也不知道那败类现在在哪里!” 张青转身,冲旁边抱拳道:“各位大哥,那穿山甲现在何处,还请指教?” “这……这事儿我们也只是听说,委实不知他现在在哪里……”biqubao.com 不知道是因为怕惹事,还是真的不知道,刚才还兴高采烈地谈论的,现在却说不知道。 “有我给你们怀县做主,不用害怕他们?”何小官说了一句,然后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 给怀县做主? 这人是谁?好大的口气! 还没等那几人再开口,一名老者突然从柜台里头紧走几步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张青面前,颤声道:“小人请壮士出手,救我老友于水火啊?” 张青哪里见过这个阵势,被吓了一大跳,急忙伸手搀扶:“老人家,您这是?” 老者站起来,“我是这家客栈的掌柜,杨记丝绸店的掌柜杨受成是我多年的老友,正如这几位客官所言,那个叫什么穿山甲的土匪,一开始是抢劫财物,后来祸害了杨家的千金杨朵儿,这还不算完,他还要入赘到杨家!说是要杨家布置好,明日他就去和杨小姐成亲,否则……就要大开杀戒!” 何小官听了气急,将酒碗掼在桌子上,招招手叫张青过来,附耳上去交代一番。 张青的脸上渐渐舒展开来,低声说了一句:“好计谋……” 何小官在他肩上拍了拍,“去办吧,记得不要有漏网的,不然还会有人被祸害!” 客栈掌柜看得云里雾里,又不敢多说,张青拉他过去,同样耳语一番,掌柜错愕道:“这……能行?” “放心吧!我家主公说能行,那就一定能行!” 掌柜犹豫了数息,一拍大腿:“成!为了老友我豁出去了!就这么办!” “好,一会儿就劳烦掌柜跟我们去一趟杨记丝绸,向你的老友解释一下,我们也好动手布置……” “好好,有几位义士出手,杨家得救喽……” 这时候忽有一个穿着破烂的乞丐上门,手里还牵着一个瘦弱的孩童,进门就跪下:“大爷,有没有吃剩的细粮给一点点,孩子好久没有吃过细粮了……” 掌柜的没有往外赶,吩咐小二去拿个馒头。 何小官叫住了小二,在桌上拿了些吃食过去给乞丐,问道:“老人家,现在要饭都要细粮了吗?” 乞丐脸上立刻现出不安来,“大爷,不是小人贪心,本来有活命的东西,只是孩子太小嘴馋……这才斗胆进来……” “哦?你那活命的东西能否给我瞧瞧?” 老乞丐将手伸进布袋里,取出来两个黑乎乎的团子,“他们管这叫救命团子,难吃是难吃,但是能活命……” 何小官终于感到了一点欣慰,“老人家听口音不是本地的,从哪里来?” “我是从冀州来的,家里本来也过得去,无奈儿子被抓了壮丁,家里没了劳力,还得交军粮,这才带着小孙子出来要饭……” 何小官心痛不已,关切道:“和你一样的人多吗?” “冀州有很多,不过脚力好的不少往南走了,说是南海郡也有人发这种救命团子,那边天暖,比这边容易活下来……” 南海郡? 何小官脑海里立刻浮出三个字:曹如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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