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的一脚,让猝不及防的何小官发出猪叫声,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他一行人。 他们并不是看何小官这个主公,毕竟根本就不认识,更不是看老黄那个干巴老头,而是紧盯着叶舒看。 美人在明媚的阳光下显得更加妩媚动人,微微一笑便是倾国倾城!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不过这次太久没有碰过娘们的家伙的目光里,冒的全是火! 男人们的痴傻似乎让他们的婆娘们更恼火,而叶舒早就被看得尴尬无比,羞怯地躲到何小官身后。 “哎呦呦,这哪来的妞……”刚才被追打的毛头小伙正要口狂言,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刚要骂人,回头一看,立马怂了下来,“嘿嘿,是高将军啊……” 高强走到何小官面前抱拳行礼,恭恭敬敬叫了一声:“主公!” “高强,你干得不错嘛,这里有二十来间房子了吧?” “有了,就是稍显粗糙……” “当下最关键的是让大家吃饱穿暖,粗糙一点没有关系,日后咱们粮食丰收了,还可以发展渔业,采矿业,商业,再加上草原上传统的畜牧业,用不了几年,这里就会变为一座城!” 虽然对何小官的这番话不是很明白,在场的宣人的脸上也无不洋溢着期待又幸福的笑容,而莽人就是千人千面,有兴奋者,更多的人面无表情,甚至有些愤愤不平,那种内心的怨恨是掩盖不住的。 骑兵的荣耀就是纵马杀敌,这对于大部分人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如今在这河边,没有了兵器,没有了赤血马,骄傲的骑兵像个工匠一样,虽然轻松舒适了很多,但心中的那份荣耀也随之而去,就像一个人突然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空空的皮囊! 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何小官所赐。 “你……你就是打败我们莽国的何小官啊?你咋这么年轻……” 没有一点心机的苏日娜咋呼道。 “放屁!你这婆娘,给老子闭嘴!” 别看苏日娜刚才挺厉害,真在大事上被男人凶了,也是不敢吭声。 何小官将叶舒推到老黄和郭穣身后,向前两步到了苏日娜面前,轻声道:“苏日娜……嫂子,你说得不对,我们现在在一起劳作,一个锅里吃饭,没有谁打败谁,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哦……” 苏日娜不敢再多说,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各位夫人,你们能到这里来,就是了不起的事儿,一个老爷们身边没有个女人怎么能行?我何小官要感谢各位!这样吧,我就在这里立一条规矩,日后所建房屋,优先给有家室的兵士使用,一家一间,不光宣人还是莽人,一律平等!另外,所有到这里来的夫人们,每人发十两银子加十丈布匹!” “真的吗?” 刚才还迟疑的妇人们立刻喜笑颜开,不光是因为银子和布匹,更重要的是,第一次有人对对她们说,她们很重要,女人很重要! 这在那个时代是很罕见的! “当然是真的!你们几位就是先驱!哦,对了,这里既然有了房子,那就应该有个名号,我来的路上想了一下,就叫希望之城,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好!” 响应的人明显变多了! 何小官悄悄观察那些面孔,努力记住了几个,他总感觉有一些人眼中藏着事,还有一个人面向和表情很像黑胶崖的土匪山猫! 总之不像善类。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有些人还是让何小官心存不安。 “主公……”,郭穣走过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何小官调整了一下情绪,“各位,我这次来带了两车酒,晚上咱们宰羊喝酒,好好饱餐一顿,如何?” “好!” 这下更多人兴奋起来了,尤其是那几个妇人,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微笑。 高强喊了一句:“来三十个人卸货烤羊,其他人继续干活!” “我们来!”响应的大多也是宣人。 叶舒上前拉拉何小官的衣襟,这会儿她大概也后悔到这里来了,这些糙汉子,的确让她非常不自在。 夜幕降临,图门河边燃起了数堆篝火,烤羊和烤鸡在架子上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这一晚何小官喝了不少酒,跟宣人喝,也跟莽人喝,苏日娜和另外几个妇人跳起了草原舞,一副和谐美好的景象。 “老黄叔,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吗?” 叶舒一直跟老黄在一起,身旁的郭穣没有喝酒,警惕性一直很高。 “应该不会……等下结束了,我们大概会撤出去一段扎营!” “哦……” 叶舒不解,但是也没有多问,其实她并不想在这里待着。 果然,等散场后,何小官就低声命令后退二十里扎营,为防止有人跟踪,不准点火把,就着月光悄悄夜行。 “主公,有什么不对劲吗?”半道上郭穣问道。 “这么久了,没有出一点事,太平静了,平静的有点不正常……” 听何小官这么一说,郭穣也觉得有点不对劲,“难道他们憋着干一票大的?” “不是没有可能……我带着舒儿,不可犯险!郭穣,明日,调五千骑兵抵近希望之城悄悄驻扎,然后派出斥候跟暗哨,告知高强要当心,切不可大意……” “末将领命!” “好了,我看差不多了,咱们就在这凑合一夜吧!” 郭穣低声喊道:“主公有令,就地扎营!” 天气已然很冷,好在今夜无风,将叶舒送进一个厚实的帐篷,何小官跟老黄并排坐在帐外,看着巡逻的兵士来回的走动。 “小子,你挺紧张叶舒的嘛……”,老黄喝了一口酒,然后将酒葫芦递给何小官。 “这个嘛……的确是!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好像她已经住在我心里了……” 老黄忍不住低声笑,“兔崽子,这话怎么听都不像你说的,不过你的这个感觉是真的……我也体会过……” 何小官叹了一口气,他显然知道老黄所想。 “老黄,除了我娘亲,你一辈子真的没有再喜欢过别的女人?” 或许是故意的,老黄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传出轻轻的鼾声。 “装什么装!”何小官念叨了一句。 远处传来几声狼叫,接着帐内传来叶舒的声音:“小官……我害怕……” “滚进去吧!”老黄闭着眼说了一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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