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陷入了僵局，国师哈达忽然开口：“绝不可再出使青州！” “为何？”有人不解。 “因为那个何小官不是左右摇摆之人，他做出的决定，不会再改变！如果我们不答应他的条件，只怕……世子殿下即刻就有生命危险！” 呼延巴耳敬佩老国师的眼光，那个何小官的确是一杀伐果断的人，那拉克申不就说砍就砍了吗？ “国师，依你所言，我们只有答应他才能救回世子？”呼延聪一时也没了主意。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 哈达一向威望很高，关键时刻可以说是朝廷的主心骨，连他都如是说，怎能不让慷慨激昂者灰心丧气？ 心高气傲的呼延聪更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烦闷得很，心里开始有些后悔让呼延巴耳出使青州，一时间更加没有了主意，沉着脸道：“先到此吧，改日再议！” 众人散去。 其实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呼延聪心里已然答应了，只是面上不愿说破罢了！ “二王子！” 呼延巴耳听到身后的喊声，急忙停下转身，恭恭敬敬道：“国师！刚才您在殿上仗义执言，巴耳谢过了……” “不用谢我，其实这事儿我到现在还是觉得很奇怪，事出反常必有妖，日后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巴耳记下了！” ………… 十日之后，京都。 齐梁川刚刚买了一个大宅子，作为新进的朝中重臣，乔迁之喜自然有很多人来道贺。 道贺只是个幌子，送礼才是真实的目的。 酒宴一直持续到了亥时，宾客逐渐散去。 “我们的客人也该到了吧？”齐梁川问身边人道。 “就快到了！”答话的人是皮伍，曾经是常宽身边的好奴才，常家被抄家那天，他跪在齐梁川面前磕了好几个头，将从他主子那里学到的谄媚之术发挥得淋漓尽致！ 抄家的时候有他带路，活儿干得细致了很多。 常宽若是在天有灵，是该为此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你亲自去迎一迎吧，尽量少露脸！” “是，大人！” 自从去年秋季莽军犯关，奋威将军率部拒敌，这京都就很少再有莽人出现了，即便是来往的客商都减少了很多。 所以为了避嫌，见过的人越少自然越好。 一刻之后，大门被打开了，皮伍身后跟着几个莽国客商模样的人，其中一人身材修长，一张瓜子脸很白净，脸上表情孤傲。 “你就是王子殿下吧？” “大人好眼力，我就是呼延戎迪！” “里面请！” 呼延戎迪坐定后，直截了当道：“大人知道，我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可世子之位只有一个……” “哦？承蒙你看得起我，这事儿我能帮得上忙？” “我家二哥呼延巴耳跟何小官谈妥了，通商，采矿，只怕以后青州要和莽国连成一片，何小官的势力越来越大，将来和朝廷必有一战，到那时，朝廷都没有了，你这个皇帝跟前的宠臣岂不成了丧家之犬？” 齐梁川皱了皱眉头，“你是说我们一起对付何小官？” “还有叶如卿和我那个二哥！” “那我能有什么好处？” 呼延戎迪装腔作势道：“现在的大宣皇帝荒淫无能，搞得各路豪强蠢蠢欲动，只有大人您成为皇帝，才能挽救大宣王朝啊……” 齐梁川愣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高手过招，无需客套，字字珠玑。 “有我在莽国，何小官的生意不会做得那么顺，老大愚钝，不足为虑，只要设计除掉老二，我就能成为世子！我家老头子已经病入膏肓，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成为国王！而齐大人就抓紧招兵备战，将来南北夹击，除掉何小官和叶如卿！当然，这事儿不那么容易，主要还是要用计……” “没错，要用计，只要我们紧密合作，总能找到除掉二人的机会！可是，王子殿下，到时候，你们莽军会不会也打进我京都来？”齐梁川戏谑道。 呼延戎迪错愕，接着略显尴尬地笑道：“几百年了，双方打来打去，谁打败谁了？如果不是那个何小官，现在叶如卿早就班师回朝了！” 齐梁川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 “好了，一路舟车劳顿，也该放松一下了，我准备了一个所有男人都喜欢的绝佳去处……皮伍！去安排王子殿下住下吧！” “是！大人！” 这个绝佳去处只不过是将丽春院的二楼包了下来，附送了十几窑姐而已。 乌兰亚托曾经有过一些勾栏之地，后来生意不佳都倒灶了，没见过世面的王子殿下这一步就迈入了天堂，好不放纵快活！ 齐梁川一整夜未眠，反复思考的只有“造反”二字！ 这可是个技术活，弄好了万乘之尊，弄不好身首异处！ 想来想去，还是做个“二皇帝”比较稳妥。 让那刘显在深宫里待着吧，你的江山我替你做主就好了！ 清晨起来眼圈浮肿，坐在躺椅上摇晃着，“皮伍啊，你说皇帝身边都有什么人啊？” “当然是大人您啊？” “非也，我说的是皇帝身边效忠的人，比如，那些个公公……” 皮伍似乎明白了，“除了伺候皇帝的公公，还有黄门郎袁靖，还有嘛……周骁这人很轴，不会背叛皇帝的！另外，自从您抄了常家，那个钟子兮似乎也有不满……” 齐梁川眯起眼睛：“皮伍啊，怪不得常宽之前如此赏识你，真是个好奴才，比我想的都细！” “这都是大人栽培的好……”，皮伍端起茶碗送到齐梁川手上。 这时有侍卫来报：“大人，有军情！” 齐梁川急忙坐起来，“说！” “废太子刘秀在幽州平原县打出复国的旗号，背后有曲氏支持……” “哦？攻陷几城了？” “没有攻下城池，刘秀起兵后，手上几千军队一直踟蹰不前……” “哈哈！那个废物点心，他想当皇帝？还差得远呢！派几个斥候盯住他即可！我们官军现在有十几万了吧？要继续征兵，至少要有二十五万以上，到那时就不怕叶如卿了！” “大人，征兵仍然在进行，只是粮草有些跟不上了！” “放屁！我宣国地大物博，养兵百万又有何难？一定是下面的郡县办事不利，传陛下旨意，凡是征收军粮不利者杀无赦！” 侍卫迟疑道：“大人，您说……陛下旨意？” 皮伍脸一沉，呵斥道：“大人的奏折，陛下哪里有不准的？大人的意思与圣旨何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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