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胶崖以红衣大炮的雷霆手段一雪前耻的何小官心情大好,恰逢叶如卿从京都归来,于是又给大将军演示了一番,一口气炸平了半个山头。 “这……有了这玩意,以后攻城岂不是如同儿戏一般?”亲眼目睹的叶如卿心中的震撼可想而知! “这个我倒没想过……攻城的时候如果把城都炸了,日后岂不是还要自己费力气重建?” 叶如卿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子的脑袋跟别人大不一样,别人攻城想的是破坏,他想的却是攻进去之后的事儿! “小官啊,你现在有一万多骑兵了吧?” 何小官笑道:“就知道瞒不住您!” “兵虽然不多,但是我相信都是悍勇之辈,有郭穣那样的将军,只要钱粮在手,你又事实掌控着北部少半个宣国,扩军不难!当下,你应该想一想,是该直接攻入京都坐上龙椅,还是继续经略青州,直至将莽国收入囊中!” “这……我哪有那个本事?” “好了,我累了,回大营歇着,日后你若有空,就带舒儿来大营看我!” 叶如卿说完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人! 何小官呆了。 带叶舒去青州大营看他? 这还是叶如卿第一次将他和叶舒放在一起说,这更像是一种表态。 老黄在身后拍了他一巴掌,“怎么傻了?没听出来吗?这是你老丈人认可你了!” “真的吗?我还真的没有听出来!” “你个棒槌!不过叶将军真的是个明白人,现在给了你两条路选,要么进军京都,要么进军北莽,你怎么选?” “北莽!” “为何?” “我若现在就取了京都,叶将军该如何自处?” “这倒也是,叶将军总归是前朝之臣,如果刘家的江山倒了,即便他没有支持你,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难堪的事儿!进军北莽就不同了,那是为国谋利,将军就可以明着支持你,大不了以后在青州自立为王,也是一件美事……” 老黄的这一番见解深得何小官赞同! “将军岁数大了,让他多休息,日后北莽的事儿,要我自己来了!哎,吕青云!为什么还是没有见到吕青云?” “难道那边出了什么事?按说嘉陵关随时可以为他敞开,来一趟青州没有什么大风险……” 何小官想了想道:“人怕出名猪怕壮,以他的身份,又是个宣国人,很容易受到莽国人的‘关照’吧!” “实在不行,派人过去吧!张青就行,只是去刺探情报,风险不大……” “不,我想自己去! “不可!风险太大!” “有什么风险?那里又没有人认识我!” “我觉得没有意义!”老黄依旧坚持,“商路不通,你见到他又如何?即便货物到了莽国,会不会有官府盘查?不一样会出问题吗?” “这……”何小官无言以对。 “再好好想想吧小子,你一直喊着要拆掉这嘉陵关,征服北莽!现在有了大炮,还有万余骑兵,何不到北莽去练兵?” 到北莽去练兵? 兵是打出来的! 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都不是真正的军人! 何小官意识到,他要开始一段新征程了! ………… 一日后的凌晨,上庸郡通往青州大营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匹白马,白马的身后还跟着另外一匹马。 白马的马背上,何小官和从前一样搂着叶舒的杨柳细腰。 “舒儿,到了青州大营,我就跟叶将军提亲,我要娶你!” “又开始说胡话了!” “没有,我是认真的,而且我感觉叶将军也很想我娶你!” “那聘礼呢?你拿什么给我做聘礼?” 何小官想了想:“用北莽国做聘礼如何?” 叶舒一愣,扭过上半身,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竟说胡话!” 何小官认真道:“你是将军之女,天生丽质的大美人,我一个土匪羔子,如若聘礼不重些,如何配得上你?” 叶舒呵呵笑道:“亏你还有自知之明!” “舒儿,你还记得我临去黑胶崖的时候说过,要是我活着回去了,你怎么奖励我来着?” “你……” 叶舒刚说出一个字,就被何小官用嘴堵住…… 两人吻的那么深沉,以至于从马背上摔下来都没有松口。 但是当何小官忍不住上下其手的时候,却被叶舒一把推开了,“坏蛋,等你攒够了聘礼再动这些坏脑筋吧!” 叶舒骑上白马,喊了一句:“来追我呀!” 何小官骑上后面一匹马追了过去…… ………… 青州大营,叶如卿听明白了何小官的来意。 “你要对北莽发动攻击?” “是的,还请将军允准!” 叶如卿故意道:“这好像是我的事儿!” “北莽屡屡犯境,是宣国的敌人,每一个宣国人都有守土杀敌之责!” “哦?那你具体说说,你要怎么做?我可不想你一个不小心就死在北莽!” 叶如卿说着朝叶舒看了一眼。 “北莽只有两座小城,其他地方都是茫茫大草原,大军都驻扎在城外,对于他们来说,那两座城池丢了,就是相当于丢了两个大帐篷而已,骑马走人没有太大损失,千百年来,他们都是在帐篷里过的,城才是几十年的事儿,所以我不打算攻城,而是以轻装骑兵袭扰莽军,寻机歼敌!我们的马不如他们的好,但手上的弩弓可是一流的!” “哦?红衣大炮不用上?” “空旷之地,快速游走之敌,用处不大!这东西还是架在咱们的嘉陵关上,关口更加固若金汤!” 叶如卿面带微笑,心想,这家伙还算清醒! “想法没错,不过也不要低估了莽军的实力,他们不管男女,可都是马背上长大的……” “小官明白!” “还有,假如你打下了莽国……又当如何?” “拆掉嘉陵关,青州和莽国融为一体,物品互通有无,百姓安居乐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不怕引狼入室?” “反对者杀!百姓无非为了一口吃的,当大家都过上好日子,就不会再有人在乎谁是莽国人谁是宣国人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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