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何大榜的心中很矛盾,他希望何小官下山做些有出息的事儿,但这小子放出去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很少再见得着。有时候感觉还不如那个傻乎乎的时候,起码总是在自己身边。 “爹,您老身体还好吗?不要老是喝酒,平时多溜达溜达,你瞅你这肚子大成啥样了……”何小官殷勤地帮他捏着肩膀。 何大榜哼了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哎呦,舒儿,你听听,我爹多有学问,说起话来还文绉绉的……” 舒儿?叶舒也是一愣,心中嘀咕道,这家伙就是为了演戏吧,不过这么叫听着倒是挺舒服的。 “叔父一看就是有学问的人!”叶舒也跟着恭维。 何大榜心里更加不踏实了,这怎么像是组团来诈骗的呢?目光迅速在叶舒隆起的小腹上扫过,然后扯住何小官道:“你跟我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何小官被他拽了一个踉跄,尴尬的冲叶舒笑了笑,“在这等我们哈,你怀着身孕不要乱跑……” 两人进了佛堂,何大榜直截了当问道:“兔崽子,你说说,你跟那个叶姑娘是怎么回事?” “咋回事?你要当爷爷了呗!哎呦,何大榜,这都看不明白?亏你还是个老江湖呢……” 何大榜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来,激动地搓着手,自言自语道:“我要当爷爷了……好啊……要当爷爷了……” “怎么样老家伙,高兴吧?” 何大榜突然又变脸:“你小子诈我的吧?刚才怎么不直接说?” “你傻呀,人家一个没过门的姑娘,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 “那就赶紧成亲!你们要是不喜欢在山寨,就在县城买个院子,不管她是谁家的闺女,爹给出彩礼,要多少给多少……” 何小官故作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我儿,咋了?这不是好事吗?” “爹,我就跟您明说了吧,叶舒她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她的父亲是宣国的奋威将军叶如卿……” “我的天!”何大榜大惊,眼睛瞪得老大,“儿啊,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叶将军当下正在北莽征战,其实孩儿昨天刚从那里回来,惨啊!尸横遍野!可是京都那个狗皇帝就是不调拨粮草,现在叶将军也是独木难支!舒儿日日为其父忧心,哪里还有心思成亲?孩儿有心为叶将军分担,无奈囊中羞涩……” 何大榜这会儿终于明白了,这回是来要银子的! “儿啊,你就直接说要多少银子呗?” “啊?”何大榜的“睿智”倒是让他小惊讶了一下。 “咋滴?不是要银子?” 何小官急忙换了一张脸,“要要!总要帮未来老丈人一把……” “说吧,多少?” “十万两!对您来说不过分吧?” 何大榜的老脸写满了不可思议,倒是没有发火,语重心长道:“儿啊,你拿十万两银子给朝廷打仗?能落下个啥?咱们不是皇家,就是个土匪,要是三五百两也就算了,爹就当丢了,这一开口就是十万两……” “你给不给?不给我就只能带着舒儿去北莽陪着叶将军死扛,若是战败,别说孙子了,恐怕儿子也得搭在那,那才真是断子绝孙!” “你!你个兔崽子……爹是怕你把钱打了水漂……”biqubao.com “哎呀爹……”何小官又殷勤地开始帮他捏腿,“儿又不是傻子,青州有那么多铁矿煤矿,各种资源,只要帮助叶将军打赢了这一仗,随便做点生意,哪里少了这十万两!” “此话当真?” “当然,不信你去问老黄,他和我一起去的!” 何大榜依旧半信半疑,下不了决心。 门外的叶舒隐约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感受到了何小官的苦心,这小子嘴欠,但是心还是挺真的。 门被砰的一声打开,叶舒走进来跪在何大榜面前,那孕妇的步伐装得还挺像,动情道:“叔父,刚才我都听到了,小官所说句句属实,我父在北莽的确遇到了大麻烦……要是他老人家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别别,你快起来,我这就带小官去取财宝……” 何大榜终于不再犹豫,大将军的千金都给自己下跪了,这十万两再不掏,实在说不过去了,示意何小官将叶舒扶起来,沉声说了一句:“小官,你跟我来!” 何小官明白这事儿成了,跟叶舒使了个眼色,就屁颠屁颠的跟着何大榜进了地道。 虽然之前进过一次金库,眼前的金银财宝依旧让他觉得震撼。 “爹,我记得上次你告诉过我,这里起码能折合成四万两黄金,那就是四十万辆白银,我这次不过才拿走四之一罢了……你看能不能再多给点?” 何大榜动作熟练的在一个袋子里装东西,有黄金,有珠宝,真不愧是专业守财奴,不一会儿,装好了好大一包。 “拿着吧,这些至少有十万两了,赶紧去换成银票!别想再多要,要不是看在叶舒的面子上,你一个子都别想拿……” “我靠!你这儿媳妇还没过门,你就忘了儿子了!” “少废话,我想抱孙子!你给我把叶舒照顾好,不要动了胎气,不然我打断你的腿,听到没有?” 何小官把袋子背在身上,“放心吧老家伙!我这回肯定当祖宗供着她!” “滚吧!” “撵我走?你不想让我多陪你一会?” “叶舒不喜欢土匪窝,我看得出来,想陪我以后自己一个人带着那个酒来!” “成!等开春酿了酒,先给你老人家送一车来!” 走出地道,叶舒正乖乖的坐在一块石头上等着,看着何小官背着个袋子出来,说了一句:“谢叔父的大恩大德!” “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就外道了,刚才我吩咐小官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叶舒莫名脸红,好像真的怀了何小官的孩子一样…… “老家伙,你把人说的不好意思了!” 何大榜挥挥手:“好了!快回去吧!我派两个兄弟送你们到县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0_160667/6877133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