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太子怎样令诸侯?这事儿让何小官颇为伤脑筋。 曾经借了曹阿瞒一首《短歌行》,获得大儒郑笑愚的盛赞,这回向他借的是一种智慧。 思来想去,前世并未熟读三国的何小官倒也想出了一点眉目。 曹阿瞒“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是假借汉献帝的名声将自己做的事儿变得合理化,自己手中的这个太子,不也是这么一枚棋子? 只不过何小官其实并没有当皇帝的执念,这个太子他并不想长期握在手里,只是取来一用罢了,帮着奋威将军赢了北莽就随他去。 老黄在马背上看着何小官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想啥呢?一脸的奸笑!” “粮草!” “粮草?抢啊?” “差不多!替太子殿下抢一些送给奋威将军保家卫国,是不是很合理?” 老黄似乎明白了一些,他大概是想打着太子的旗号在当地筹集粮草和物资。 “那你最好谦恭一点,不然那个老家伙不买你的账也不好办!在太子眼里,他可是亦师亦父!” “知道了!”何小官应了一声,拉了拉缰绳,追上前面和庄严并行的太子,嘘寒问暖道,“太子殿下可否口渴?哎呦,这穿得貌似有些单薄,你们快些找一件厚些的棉衣过来……” 身后的老黄皱皱眉头念叨了一句:“如此谄媚……真不要脸!” 转念一想,唉,也罢,明明是自己要他那么做的!反过来说,这也算是能屈能伸…… 两日后,队伍终于进入了上庸郡,到了青州地界。 这里虽看起来没有南方的草木茂盛,连山都是光秃秃的,人烟也稀少得多,一路走来,却有几处雄伟壮观的大宅子,比京都富户的房子还气派。 “老黄,这里跟我想的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以为这里的百姓都很穷,可好像有人富的流油啊!” “青州严寒,种庄稼肯定不如南方产量高,但是这里矿藏多啊,铁矿、铜矿和煤矿规模都很大,所以这里的富户都不是靠田地收租的,而是靠开矿……” “这才是巨富啊!”何小官若有所思。 “没错,这里就是穷的穷富的富……” “那真是太好了!要我问百姓要钱,我还真下不去手!老黄,我要你帮我做两件事情!” “什么?” “第一,帮我搞清楚,在青州地界上,有哪些有钱的人家,都是什么背景;第二,去查查青州境内,或者离青州最近的粮商是谁……” 老黄嘴一撇,“你倒是会使唤人!” “能者多劳嘛,你能耐大!” “那你干啥去?” “我当然是继续向北,先去拜会奋威将军!给你留十个人够不够?” “两个就行,多了显眼反而不好办事!” “成!” 何小官心里有数,只要老黄答应的事儿,基本八九不离十! 这老家伙像个丑西瓜,看皮不着调,里头的瓤靠谱着呢! 继续向北,一路打听,翌日中午才到了大军的营寨。 只是,眼前的场景太过震撼,伤兵的数量很多,还有很多兵士的脚被冻坏了,吃的也不过是些玉米糊糊。 奋威将军治军严格,何小官和郭穣刚接近就被人盘问:“干什么的?” 何小官礼貌道:“麻烦通禀一声,何小官求见奋威将军!” 那位兵士盯着他们看了两眼,说了句“等着”就跑步进入最大的一个营帐,片刻之后又跑回来,说了一句:“将军不见,二位请回吧!” 何小官耸耸肩,“你就告诉他,是叶舒让我来看他的!” “叶舒?你认识大小姐?” “相当认识!” 兵士急忙又跑回去,不一会儿,一名头发花白身披重甲的老将军就亲自迎了出来! 何小官猜得出这就是叶如卿了,急忙鞠躬行礼,“拜见奋威将军!” “是舒儿让你来的?她还好吗?” “好!将军放心,叶舒一切都好!” “那他现在在哪儿?” “在临安县……” 叶如卿紧锁的眉毛终于舒展开来:“来……进账说!” 三人一起进账,何小官看到小木桌上的一碗玉米糊糊和铺在地上的作战地图,心中不免感叹将军的风骨。 这样恶劣的条件,只怕年轻人都难坚持,更何况他一个已过花甲之年的老者。 “坐吧两位!咦……我看你怎么有点眼熟?” “回将军的话,我原是车骑将军麾下的校尉郭穣!” “哦哦!原来是郭校尉,我记起来了,我们在京都时候见过面的,你怎么会在这里?车骑将军不是在南方领兵吗?” “这个说来惭愧……我遭奸人陷害,离开官军了,现在拜何小官为主公……” 叶如卿感叹道:“最近朝廷是发生了很多事,本将也在为这事发愁!昨日我的副将刚从京都回来,说要帮我就地筹措粮草,这简直是胡闹!我们是官军,怎么能做扰民的事儿呢?除非是朝廷有旨意……” 何小官一愣,莫非这邱望之跟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可是听话音,这叶如卿确实如叶舒所说,有些迂腐了。 “将军所说的副将是邱望之吗?” “哦?你认识他?” “有过一面之缘!” 叶如卿对他更感兴趣了,追问道:“你是怎么认识舒儿的?辰希的书信里从来没有提到过你……” 何小官一时为难,这个故事咋讲?难不成把那次难为情的经历说出来?只好含含糊糊道:“那一次叶舒离家出走,刚好到了临安县……我们就认识了!叶将军,是叶舒她听说北莽战事不利,让我来帮您的……” 叶如卿一愣,接着呵呵笑道:“你有多少兵马啊?莽军骁勇,一般骑兵根本对付不了他们,更不用说步兵吗,而且他们平时也住帐篷,很难找到他们的主力决战……” “将军,我的兵很少,只有一百五十名骑兵和两百名步兵,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关键是我能帮您提供一些厉害的兵器,而且还能帮您一些做您不方便做的事情,比如筹措粮草,我之前就是商人,在临安县开酒坊……” 叶如卿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郭穣,仿佛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郭穣沉声道:“将军,何小官所说的兵器主要是弩车,末将领教过厉害!确实值得一试!” “哦?弩车?我这里也有几架……” “将军,可否现在带我去看看嘉陵关的防御?” 叶如卿站起来:“好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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