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娇_第875章 皇后娘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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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后至,迎——”
  蔡添喜苍老悠长的声音响彻大殿,分列于宏德殿外,正面朝大殿静候的百官纷纷转身朝向两人,头颅低垂,腰身弯下,垂眸敛目,姿态恭谨。
  殷稷抬手,将两人交握的手举到身前,谢蕴侧头,就对上了他满含欢喜的眸子。
  两人没再言语,只默契抬脚,沿着那条铺满红绸的路一路朝宏德大殿走去。
  宏德大殿分五级,每级九阶,象征九五。
  登基在这里,封后在这里,大婚也在这里。
  行至阶下,殷稷更紧地握住了谢蕴的手:“若是辛苦,我抱你上去。”
  谢蕴摇了摇头,反握住了他:“我们的路,得一起走。”
  两人相视而笑,拾阶而上。
  “一贺帝后和睦。”
  两人踏上第一级平台,朝中选出的全福人分列两侧,叩首祈福。
  “二贺国泰民安。”
  第二级平台两人再次停下,赵仓满率朝中肱骨俯身,敬告苍天。
  “三贺子嗣绵延。”
  第三级又一次停下,宗亲躬身道贺,告慰祖宗。
  “太后赐言。”
  第四级平台之上,太后华衣锦服,端坐于轮椅之上,她看着脸色极佳,却许久都没说一句话。
  原本太后心结过去,本该凤体康健才对,可却忽然受了寒,就是这次的不当心,得了当扑之症,脑袋虽然清明,可却口不能言,身不能行,如今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只有眼睛,此时正紧紧盯着两人。
  谢蕴微微一笑,躬身见礼。
  姚黄代太后说了贺语,这一级便也算过了,虽说太后如今活得狼狈,可也给旁人省了不少麻烦。
  两人再次抬脚,踏上最后一级,前路将尽,终点显现,恢宏庄严的宏德大殿出现在眼前,似是知道踏进这大殿所代表的意义,两人不约而同顿住脚,握紧了彼此的手。
  耳边响起绵长的号角声,是吉时到了。
  “同心同德,永结鸾俦,吉时至,拜堂。”
  蔡添喜当即扯开嗓子大喊出声,他声音颤抖,竟仿佛等这一刻也许久了。
  随着话音落下,礼乐次第而起。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相携进了大殿,一直握着的手也被迫分开,谢蕴被喜事嬷嬷扶到一侧,伴随着长号声响起,蔡添喜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一拜天地~~~”
  手再次被抓住,透过微微晃动的珠帘,谢蕴看见了那只刚松开没多久的手又握了过来。
  这大约是不合规矩的,喜事嬷嬷本想上前阻拦,却又被蔡添喜一个眼神给撵了下去。
  “二拜先祖~~~~”
  殷稷拉着她转身,面向宏德殿中摆放着的祖宗灵位与画像。
  可大约是心中并无敬畏,所以躬身而拜的时候,他那只手仍旧紧紧握着谢蕴。
  直到第三声“夫妻对拜”响起,他才松了手。
  两人对面而立,他深深看了谢蕴许久,才躬身拜下,谢蕴跟着屈膝,随即被喜事嬷嬷扶着站了起来,殷稷却仍旧维持着原本的姿势,许久都没动。biqubao.com
  观礼的老臣和宗亲都有些茫然,想上前查看却又不太敢。
  谢蕴走近一步,轻轻抓住了他的胳膊:“皇上?”
  殷稷仍旧没动,可谢蕴却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条手臂在细微地颤抖,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眶竟也不受控制地热了些。
  她垂眼平复了一下情绪,抬手将袖子递了过去。
  “稷郎。”
  殷稷顿了许久才抓住了她的袖子,片刻后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眶果然是红的。
  “礼成~~~”
  蔡添喜连忙开口,拜堂礼成,这桩拖延了十几年的婚事,终于尘埃落定。
  “阿蕴……”
  殷稷抓住她的手,嗓音发抖,却迟迟没能说出话来。
  可有些话并不需要说出来,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纠缠了那么久,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谢蕴反握住他,一言未发,只轻扯嘴角笑了起来。
  殷稷眼眶又湿了些,他侧头眨了下眼睛,等那点水迹消失不见,他才也跟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皇上,授金册金宝吧。”
  老安王颤巍巍开口提醒,殷稷轻轻吐了口气,随即松开了抓着谢蕴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蔡添喜再次开口:“授册宝~~~”
  礼乐再起,老安王端着托盘走到殷稷身边,躬身奉上。
  谢蕴屈膝要拜,却被殷稷扶住:“你我夫妻,此生都不必拜我。”
  观礼者面面相觑,可这种时候没有人不识趣地开口。
  谢蕴并不想落人口实,可看着殷稷那双仍旧红着的眼睛,却到底没能拒绝。
  “好。”
  象征国母的金册金宝被呈交到殷稷手中,又自他手中送到了谢蕴手里。
  两人走出大殿,并肩立于人前。
  “封后礼成,百官觐见~~~”
  蔡添喜高呼出声,而随着他这一声出口,传令官连忙随同传令,一人接一人,不过片刻,便人尽皆知。
  百官次第俯首,声音响彻宫墙:“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蕴垂眸看着眼前的景象,静默片刻,抬手握住了殷稷。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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