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奴娇_第419章 我可是大当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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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京……”
  唐停看了一眼画像,指腹摩挲过上头的血迹,眼神沉凝下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她应该见过。
  他还说,回宫?
  唐停扭头看了眼谢蕴,她被自己那一番挤兑也不见恼怒,被妇人扶着沿着田野慢慢地走,只是身体虚弱,走不了几步她便会停下来喘息。
  妇人询问时她一句话也要分几次才能说完,态度倒是平和得很,并没有她见过的那些世家大族的高人一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要死了的缘故。
  “传话下去,老弱病残躲避,其余人戒备。”
  阿立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话,不多时村落便动作了起来,读书声停了,劳作声也停了,正值壮年的男女却都拿起了武器,原本还平和安宁的村子,瞬间气势大变,严阵以待起来。
  谢蕴若有所觉:“怎么了?”
  刚才还温声细语的妇人仿佛变了个人,语气铿锵有力:“有敌人来了,谢姑娘,我先送你回屋子。”
  敌人?
  难道是追杀她的人?
  谢蕴有些不安:“是什么人?”
  “京城的人。”
  回答她的不再是妇人,而是唐停那独特的有些清冷桀骜的声音,话音落下,她声音低了些,却是对妇人说的,“你也下去准备吧,我再和她说几句话。”
  等妇人退下去,她才上前一步:“谢姑娘,先前是我误会了,皇帝对你还是有些人性的,他派人来接你了,说午时就到,走吧,我送你出去。”
  提起殷稷,谢蕴有些恍惚,心里的抗拒却山崩海啸般翻涌起来,她不能这幅样子回宫。
  可显然,唐停没有任何理由留她,更不会为了她和朝廷的人对上。
  “来的人,是谁?”
  “十分有名的人呢,叫薛京。”
  谢蕴并不意外,心里却还是被殷稷的柔软拨了一下,他派了一个绝对不会伤害她的人来……
  “劳烦大当家了,我们这就走。”
  唐停眉梢不自觉一挑:“这么听话?他来找你就回?”
  “大当家何必明知故问,薛京午时才来,我此时出门自然是要逃。”
  “……你还真是坦荡。”
  “彼此彼此。”
  谢淮安等人很快察觉到异样,纷纷赶了过来:“二姑娘,是不是出事了?”
  “收拾东西……我们走。”
  谢淮安很是犹豫:“可是你的毒……”
  “唐姑娘已经……为我配了药,很快就能好的。”
  唐停:“……”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眼看着三人被打发去收拾行李,她忍不住皱眉:“你撒谎张嘴就来吗?”
  “有时候不张嘴也能来。”
  “……你果然不招人待见,挤兑人有意思吗?”
  “尚可,”收拾东西谢蕴帮不上忙,便懂事地寻了个角旮旯窝着,将嘴边的血丝擦干净才再次开口,“毕竟大当家先前挤兑皇上的时候……也很有意思。”
  唐停:“……”
  一句话的仇也记?
  她对谢蕴无话可说,摆摆手就要走,谢蕴却又喊住了他:“我知你们生活艰苦,可殷稷当真与先皇不一样,他自登基起便一直为民谋福,减赋税,轻徭役,扩科举……只是桎梏太多,很多事他有心无力,你们要给他时间……”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万分艰难,唐停有很多次机会打断她,却莫名地还是听完了。
  只是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和我说这些没用,全天下都知道他出身萧家……我们不知道他皇帝做得怎么样,只知道我们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谢蕴却并不觉得失望,甚至还松了口气:“那就……够了,他会做给天下……看的。”
  “……我们等着。”
  唐停静默片刻才应了一声,明明该离开的却又折返了回去:“看在你还算对我脾气的份上,我可以多留你两天。”
  谢蕴感激一笑,却摇了摇头:“不必添麻烦了,薛京身手……很好的……”
  唐停轻轻“啧”了一声:“谢姑娘,你以为青州响马的凶名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孙二狗打出来的吗?”
  谢蕴一愣,略有些不可思议:“你……”
  “马贼窝里,没人能靠医术做老大。”
  唐停扯了下嘴角,王霸之气油然而生:“你就安心等着吧,我想你留下,你自然就留得下。”
  她抽出根棍子来扛在肩膀上,晃晃悠悠往外走,谢蕴喊她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挥了下手,头都没回:“不用担心,我有把握。”
  “我是说,”谢蕴艰难地提高了音调,“午时还没到,你出去也没人。”
  唐停:“……”
  她顿住脚,好一会儿才找到话来给自己解围:“我先出去查探地形,这叫有备无患。”
  她抬脚就要走,却迎面看见阿立白着脸找了过来:“大当家,村口来人了。”
  “薛京?来这么早?”
  “是他,可是不只是他。”
  薛京不只是来得早,还将整个千乘郡的驻军都调了过来,整整两千人,将村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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