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双方都收拾好情绪之后。 安欣就带着妹妹往自己现在住的地方走去。 “小妹你怎么会来?” “是老江,他来黑山岛巡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你,就让我过来了。” “哦!” 听到江德福的消息,安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什么时候看到的,当时自己正在干嘛? 是在压面条,还是跟着嫂子去赶海? 自己那个时候有没有很狼狈? 但是这些问题,都不能问出来。 她的感情,就像是黑夜里的幽灵一样,永远都见不了光。 她只好沉默下来,默默的带着妹妹往前走。 走过泥泞的小路,来到一个木头栅栏做围墙的地方。 她停住了脚。 “就这是这儿,进来吧。” 安杰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里面。 她看着这间房子,心中就翻涌起了酸楚。 她来这个岛上之前,就想象了大哥一家跟姐姐生活的如何辛苦。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到,他们就是连个像样的住所也没有。 屋子外面看着破败,屋子里面也如同它的外表一样丑陋。 灰黑的墙,上面抹着不知道是些个什么东西。 用手轻轻的一蹭,就能蹭下一层浮土。 怪不得这个屋子里灰雾蒙蒙的。 海上风浪这么大,只要风一吹,墙上的土都被吹下来了。 这间房子里面,就会永远的飘着尘土。 那么爱干净的姐姐,现在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安杰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收拾的挺干净的。” “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收拾干净了。” 安欣苦涩的笑笑,随后转身去橱柜里面找杯子。 “小辰呢?还有大哥他们。” 她进了里面的屋子,发现大哥一家都不在。 “大哥大嫂出去干活儿了,小辰被放在邻居家,让邻居看着。” “那邻居对你还挺好的,还帮你看孩子。” 她这一番话,让安欣找水杯的动作一顿。 “你这是不食人间烟火了吗?” 她恍然道。 “要收钱的?”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安杰沉默了片刻。 “那一个月多少钱?” “七块钱。” “那也不算贵。” 她说的云淡风轻,却让安欣忍不住停下找水杯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向了妹妹。 只见到妹妹背对着自己,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看来江德福真的是对妹妹很好,连七块钱这么一比数目不算小的钱,她都觉得不算是什么。 小妹是真的有福气,她不知道现在家里最多收入也就是一个月三十块钱。 小辰的看护费,就花了家里将近三分之一的钱。 剩下的那点钱,家里四个人嚼用,根本就攒不到什么钱。 安欣忍不住叹口气,然后摇了摇头,转过身接着去找水杯。 安杰回过身来,看着姐姐蹲在地上在橱柜里面翻来翻去,不解的问。 “你这是在做什么?” “帮你找个水杯。” “这不是有水杯吗?” 说着她就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搪瓷杯。 “那哪能给你用。” 安欣头也不回的回答到。 安杰就看了眼那个搪瓷杯,只见盖子上的搪瓷都掉了。 再掀开盖子一看,杯子里面不知道有什么,竟然黄腻腻的一片。 她就偷偷撇撇嘴,把杯子放下了。 “别找了,我不渴。” “大哥一家在哪呢?我想去看看他们。” “大哥他们干活的地方远着呢,你肯定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等他们晚上回来吧。” 安欣终于找出一个杯子,洗了洗之后给妹妹倒了一口水。 “凉白开,喝点吧。” “不了不了,我的时间也不多,待会就要开船了。” 安杰连忙摆手。 “还是让我看看小辰吧。” “行,你等着,我马上去叫他。” 不多一会儿的时间,门口就进来一个孩子。 “姑姑!” 这孩子一看到安杰,就扑进了她的怀里。 这是小辰? 她摸着怀里孩子的脊背,只觉得背上的骨头都硌手。 这还是那个长的圆润可爱的小侄子吗? 她直起身,仔细打量了一下怀里的孩子。 黑了,瘦了,精神头还好。 安杰抱着小辰,摸了又摸。 想到什么似的,她解下了自己身上的衬衫。 “小辰,给。” “姑姑,这是什么?” 小辰结果衬衫不解的问。 “这件衣服你拿好了,回来给了爸爸妈妈,里面有钱跟粮票。” 后面回来的安欣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一把攥住小侄子的手。 “小辰乖,你把这个衣服还给小姑。” “嗯嗯。” 安辰乖乖的点了点头。 “小姑,给。” “姐,你这是干嘛,我给家里的,你就拿着。” “我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 安杰知道姐姐有骨气,从来不会轻易的接受别人的帮助。 所以只好绕个弯子帮帮她,谁知就是这样也会被拒绝。 “不行,安杰,这钱我们不能要。” “姐,你这也太见外了吧!我是你妹妹,我给家里送点钱花都不行吗?” 安杰把手里的衬衫使劲儿往姐姐怀里塞。 “不行,不行!” “真的不行!” 她只感觉一股大力从胳膊上传来,然后就被推在了一旁。 她倒退几步扶住了靠着墙壁的柜子,不解的拧着眉头发问。 “姐,你?” 安欣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慌乱的解释。 “小妹,这个钱我们真的不能要。” “会影响江团长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安杰噗嗤一声笑了。 她走过去,温柔又坚定的说道。 “姐姐,你放心吧,这事情不会影响到老江的。” “我来看你这事儿,老江心里面有数,还是他叫我来看你跟哥哥一家的。” “再说了,老江现在已经是松山岛的戍区司令了,这种事儿,能影响到他哪里?” 安欣听到是妹夫让妹妹来的之后,脸色就柔和了。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起来,心中忍不住泛起了一种甜蜜的感觉。 是他让妹妹来看自己的。 尽管她知道有这种心思是不应该的。 但是她此刻仍然忍不住想起对方。 想自己落海时,把自己捞起的宽阔臂膀。 “姐,这钱你就拿着吧。” “还有待会儿会有人过来给你们送吃的喝的,你记得搬进家里来。” 安杰把衬衫塞进了姐姐的怀里。 “姐,你再等等,等找到合适的机会。” “我就把你跟哥哥他们接到松山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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