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丈夫这句话。 安杰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尽管有所怀疑,但是她仍然嘴硬的开口。 “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我整天就在这个岛上,家里是你妹妹,家外面是你的兵。” “要是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你不早就都知道了。” “那要是松山岛之外的事情呢?” 松山岛之外? 安杰听着,觉得丈夫应该是见到自己大哥一家跟二姐了。 不然他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她索性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你见过我哥哥跟我二姐了?” 江德福鼻子里哼出一声。 “见过了,我要是不问你,你是不是就打算不说了?” 眼看丈夫脸色不好,安杰也觉得心里面不好受。 一方面是丈夫的前途,另一方面又是大哥一家跟二姐艰难的境况。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有损失她的心里都痛。 她本来打算晚点时候,等丈夫的位置坐的更稳些,再对丈夫说自己娘家遇到的窘迫。 谁知道,她还没说呢,丈夫就已经发现了。 安杰艰难开口。 “不是,怎么会,那是我娘家,看到她们那样,难道我心里就好受?” “我这不是怕影响你吗?” “你才当上司令不久,难道就要让我娘家的事情拖累你吗?” 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 江德福的心中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场刚刚开始的风波,已经给一些人造成了伤害。 他叹了口气,然后坐在了安杰的身边。 “安杰,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夫妻一体,我们的关系如同身体的两个部分一样,相互依存,相互支持,共同前行。” “你娘家出了事情我怎么能不管?” 听了他的话以后,安杰放下了手中的书,扑进了他的怀里。 “老江,其实我也很想去看看我大哥二姐,可是我真的害怕影响你。” “我还记得咱们当初结婚的时候,你为了跟我结婚,都要脱下军装去种地了。” “你现在好不容易,做了司令,能施展你心中的抱负,我真的不敢,不敢耽误你。” 江德福伸手揽住妻子的肩头,把她从自己怀里带了出来。 他扶着她,让她看着自己的的眼睛。 “安杰,你还要我说多少次?” “我说过了,我根本就不在乎你的出身,更不在乎你的家庭背景。”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真的介意,可是我不还是坐上了司令这个位置吗?” “你去打听打听,有谁在我这个年纪,能做到这个位置,所以你的出身,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你不要那么紧张。” “好。” 安杰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里的真挚。 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她扑在他的肩头上哭了。 听了丈夫这一番话,安杰感觉自己的心结终于被打开了。 “别哭了,还是想想,看你哥哥姐姐的时候,带点什么东西去吧。” “带别的东西会不会目标太大了,咱们就给他们送点钱好了。” 江德福听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妻子还是被自己保护的太好了。 她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究竟有多么的艰苦。 小黑山岛那穷山僻壤的,干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哪有花钱的地方。 钱要是给了安泰一家,不是放着积灰,就是只能拿去烧火了。 安杰看到丈夫摇头,就有些忐忑的问。 “不能带钱吗?少带一点也不行?” 他失笑。 “不是带多带少的问题,是小黑岛上,根本就没有花钱的地方。” “那儿的条件,比松山岛差了好多。” 听了丈夫的话,安杰这才知道自己大哥二姐面临的是一个怎样的境遇。 她现在就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娘家人生活的那么不容易,她就早些对丈夫开口求助了。 “那咱们带点什么东西好?” “我看还是带点吃的喝的用的比较实在,你说的钱,咱们也少带一点。” “岛上没什么好吃的,安辰那个孩子身体弱,我给咱家孩子带回来的奶粉,孩子们都不喝,一起给了安辰吧。” “还有家里攒了一些粮票布票鞋票,一样都带上几张,先帮他们度过这段时间,以后咱们再看着送点。” 安杰听了,点了点头。 “行,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这么办吧。” 说着,她就起来,开始丁零当啷的收拾起了东西。 怕引别人的注意,安杰让德花帮着自己,将粮票跟钱缝进了自己的衬衫里。 外面再穿个外套,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至于那些吃的喝的,找了几个破瓦罐,里面塞上些泥巴稻草,再把用袋子装好的大米白面给塞进去,最后再用泥巴封口。 这样,这些破瓦罐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些平平无奇的破罐子了。 这些主意还是德花帮她想的。 她跟哥哥小时候,就是那么藏粮食的。 准备好了一切之后,张大彪就带着安杰就坐上了前往小黑山岛的船。 江德福早就打听到了安泰一家的位置。 他把地方告诉了张大彪。 让他带着安杰去。 所以一下船,得了命令的张大彪就带着安杰找到了安欣。 安杰站在压面条的房门口。 呆愣着不敢进去。biqubao.com 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永远挺直了脊背、美丽知性的姐姐现在佝偻着身体压着面条,动作熟练的就像一个劳作多年的老妇人一样。 她的眼睛酸涩起来。 “姐姐……” 她低声喊了一句。 劳作的安欣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妹妹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 妹妹现在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消息呢? 她自嘲的笑了笑。 可是下一秒,妹妹的声音清晰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耳边。 “姐姐!” 安欣回过了头,又马上把头扭了回来。 这个动作,让安杰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她知道,姐姐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安杰马上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姐,是我啊,安杰。” 安欣听了妹妹的话,迅速平复了自己内心的羞耻与酸楚。 她扯起笑脸,对着周围人说了一句之后,转身朝着妹妹走了过去。 “安杰!” 安杰快步走了过去,抱住了她的姐姐。 她怕动作再慢一点,就会让姐姐看到她忍不住流下的泪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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