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 江德福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而安泰坐在了他左边。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堆五颜六色的石头。 这些石头都是江德福和安杰一起捡的。 因为安杰十分的生气,所以不打算回门的时候带什么好东西。 并且她也不让自己带东西。 江德福就答应了。 “那行,不带吃的喝的,咱给他带点破石头。” 安杰觉得这主意不错。 她哥哥就喜欢那些个石头,给他带上石头,他还不得高高兴兴的接受? 于是这么一堆石头就摆在了安家的桌子上。 安泰看着这一堆石头,哭笑不得。 他心想,小妹还知道自己的喜好,这很好。 但是现在家里却不需要这些破石头,家里缺的是米面粮油! 如今自己家可不像是以前了,为了块石头能花一个银元。 现在一家子都在勒紧裤腰带生活呢! 小妹究竟是知不知道家里的困难? 她是不是故意的? 安泰心里这么猜测的,但是脸上不敢表露一点不满。 他看着这堆石头,脸上浮现出虚假的笑意。 江德福在旁边看着,心里直乐。 他那样子,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看着可真是滑稽。 安泰不知道自己笑的难看,还特地吟咏了一首诗来称赞这些石头。 “爱此一拳石,玲珑出自然。溯源应太古,堕世又何年。有志归完璞,无才去补天。不求邀众赏,潇洒做顽仙。” 江德福听到第一句,就知道他在背哪首诗了。 “曹雪芹的题自画石。” 听了他的话以后,安泰眼睛一亮。 “江团长也知道这首诗?” “知道,这首诗的意思是说自由洒脱,不同流合污。” 从楼上下来的安杰刚刚好听到了这几句话。 她冷哼一声开口。 “在老江面前背这首诗,真不知道哥哥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想说我安杰刁蛮任性,你大人有大量不和我一般计较计较?” 听到妹妹这么说,安欣在后面悄悄拉了她一下。 “注意尺度,注意尺度。” 安杰才不管这个。 她在家里面娇惯的很,要是她不痛快了,那家里谁也不能痛快。 她继续对哥哥讥讽道。 “对,是我安杰要跳火坑,连累你和我大嫂了是吧!” 安泰听着妹妹说的诛心之言。 他眼睛里面就飙出两行泪水。 “是我错了还不成吗?” “我们当初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难道我们不忍心你去乡下错了?不忍心江团长为了你丢了军官身份也错了?” 他这么一哭,倒是把安杰给吓住了。 在她印象里面,哥哥可从没这么失态过。 在旁边冷眼看着的江德福却看穿了他的把戏。 这招以退为进玩不错。 果然让安杰心软了。 江德福冷笑几声,做戏谁不会。 他用力握住了自己大舅哥的手使劲儿晃了晃。 “大哥,我知道你的好意,快别哭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子有泪不轻弹。” “你的良苦用心,我们都知道!” 被他握着手的安泰只觉得自己的手快要断掉了。 “是是是。” 安泰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把手抽出来。 谁知道江德福故意使坏,故意晃着大舅哥的手,还用力捏了捏,就是不让他抽出去。 “大哥,可不敢再哭了!” “不哭了不哭了。” 安泰赶忙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 江德福这才松开他的手。 旁边,被吓了一跳的安杰也呼出了一口气。 她只是想发发脾气而已,没真的想和家里人决裂。 刚刚大哥的样子,实在是把她给吓到了。 江德福看出了自己老婆的情绪,他冲她招招手。 “过来,一起坐。” 安杰正要走过去。 这时安大嫂从厨房出来了。 “大家别坐着了,去餐厅吃饭吧。” 安欣听到大嫂的声音,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她心想,这叫人尴尬的场景终于被打破了。 …… 一顿饭算是平静的吃完了。 天色也已经晚了。 安大嫂留江德福和安杰在家里面休息。 “这天已经这么晚了,就留下来休息吧,明天一早再走也不迟啊!” “行吗?” 安杰偏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她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走的,因为自己刚刚气哭哥哥,直接走了,也太伤哥哥的心了。 “行!” 江德福看出她的犹豫,就答应了。 他一答应,安大嫂脸上立马笑开来了。 她知道安杰的脾气,要是她还生气,是绝对不会留下来的。 她有留下来的苗头,就证明,她快要被哄好了。 安大嫂得意的想,还是自己的老公有本事,哭了一下,就把他妹妹拿捏住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给你们拿被子去。” 她说完就转身去了储物间。 而江德福安杰俩个就一起上了楼,进了安杰没出嫁之前的闺房里面。 两个人洗漱完正准备说点悄悄话,突然听到门响了。 安杰就去开门。 只见安大嫂手里捧着被子。 “给!” 安杰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大嫂。” “谢什么谢,都是一家人,对了,盖被子的时候小心点,里面有东西。” 什么? 还没等安杰反应过来被子里能有什么东西,安大嫂就已经走了。 她只好回了房间里面,把被子展开。 刚刚打开被子,里面直接掉出一个翠绿的玉镯子来。 安杰看到了惊呼一声。 “我妈妈的镯子?不是说丢了吗?” 江德福拿起镯子看了眼,然后对她说。 “收了吧,估计是怕你还生气,所以把这只镯子给了你。” “可是,我哥哥和我说,家里的东西,很多遭了贼,大部分都丢了。” 听了这话,江德福轻轻地笑了。 他拉过安杰,把那只翠绿的镯子带在了她纤细莹白的手腕上。 “傻老婆,你大哥说丢就丢了吗?” “要是真的丢了,你手上这只镯子又算什么?” 安杰模模糊糊的,她觉得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听懂。 “那……” “你别管了,他们给你什么你就拿着什么好了。” 江德福拉着老婆的手亲了亲。 他心里想,看来安家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落魄。 光凭安杰手腕上的这只镯子,他就能断定,安家肯定有着国宝级别的宝物。 他得在风起之前,要保住这些财产才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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