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大家的眼神太过明显,没有遮拦了,刺痛了伍红芹。 伍红芹带着几分癫狂:“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可我一个弱女子,我能怎么办?当初我嫁给许解放,他说照顾我一辈子,可他早早就死了!死就死的干净一点,给我留下抚恤金,我拿着钱也能找个好人家嫁了,把日子过好!” “可他偏偏给我肚子里留下一个讨债鬼!揣着孩子,我还能找什么好人家?要不是我花了心思,用了心计,许长风能同意娶我?可我知道,许长风就算娶我,只要我们之间横着那个讨债鬼,这日子是过不好的!” “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想过好日子!这有什么错?那讨债鬼我能生下她,给她一条命,就算对得起许解放了!好歹给他留了点血脉!我拿着他的抚恤金不是应该的吗?” “我也不想举报许长风的,可他不能转业到地方当干部,家里的钱都被他拿去给了那个讨债鬼,还要被判刑!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我也对得起他了,我给他生了两个孩子,那钱都是我出的,我也没沾他便宜啊!到最后,我都这个年纪了,男人没了,钱没了,家没了,我凭啥不能为自己想想?我还得活下去吧?我的命也是命啊——” “我这都是没法子,被这个世道逼的!若不是许解放为了逞英雄,他活着我自然不会改嫁,也会对讨债鬼好!可他偏偏死了!他先不要我的!还有许长风,若是他不出事,我也能陪他一辈子,我还给他生了两个孩子,老了我还照顾他!都是他自己不争气!” “而且他是间谍,我举报他是对国家,对部队有功劳!我有什么错?我没错!我没错……” 这番言论,让在场人瞠目结舌。 真是活久见能见自私自利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人! 顾致远早就看穿了伍红芹的为人自私倒还好,反倒庆幸伍红芹对许长风的背刺。m.biqubao.com 他之前就已经查到一些线索,隐约指向了许长风,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没想到老天助他,伍红芹这就送来了一个最好的突破口。 他回来告诉许宁言这件事,一来是让许宁言心里有数,二来也是要忙起来了,只怕几天都没空回来,让许宁言不要担心。 许宁言属实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惊天逆转。 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如果许长风是间谍,那当初我父亲许解放之死,是不是也有他的手笔?” 顾致远也想到了这一点,安抚的拍了拍许宁言的肩膀:“你放心,一切都会调查清楚的!” “这几日,你可以出招待所了,只是在外头不要逗留太久,自己留个心眼!这边调查恐怕需要一些时日,你的介绍信上的时间够不够?”顾致远早就打算好了,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他想带着许宁言顺路去一趟京城,让她见一见姜媛和顾致行。 可若是许宁言介绍信上的时间不足,只怕要去电话到百货大楼,让他们寄过来了。 许宁言看看外头没人,从包里掏出另外一张介绍信,上面写好了名字,事由,留下了出差地和时间都是空白的,已经盖好了公章,只等需要的时候填上就是了。 这是李建国给她单独准备的,他虽然不能预料来西北军区会出这么多事情,可常年在外出差的人,都是老油条,自然会有两手准备。 这是许宁言第一次出远门,为了以防万一,他也给预备下了。 顾致远这才放下心来,从兜里掏出一堆粮票和钱来塞给了许宁言,让她照顾好自己,才匆匆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军区外松内紧,上下进行了一番大的清查。 而许长风每天都要经受刑讯。 军队的刑讯自然有其独特之处,许长风就是铁打的,也有些扛不住了。 尤其是最后顾致远还给了他最后一击,告诉他是伍红芹亲自举报的他,许长风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的崩溃了。 沉默了一天一夜后,他招了。 现在的这个许长风,其实应该叫孟青松。 对,就是荆山县孟家的那个孟。 他们这一支,是当初占领统治荆山县多年的鬼子军的留下的后裔。 当初的许长风加入部队的时候还是本人,后来跟许解放关系不错,被许解放照顾的也是许长风本人。 许长风被替换,是那一年,熊明霞家出事,他得知情况后回乡探亲,因为不满熊明霞的婆家和姐夫全大江的行事,劝熊明霞离婚,熊明霞不同意,姐弟俩,母子俩闹得不欢而散。 加上许长风接到了部队的通知,说有任务,让他速速归队。 那一次任务正好就在荆山县附近,所以才紧急召唤了许长风。 许长风在那次任务中受伤,其余的人都牺牲,唯有他活着,被地方人员救治了。 然后伤好后,回到了部队。 而其实,那一次任务,出任务的那一支小队全军覆没,所谓受伤的仅存的许长风,已经就被孟青松给替换了。 许长风早就长眠在了深山里了。 那一次任务其实就是一个圈套,针对的就是许长风和许解放。 孟家调查过两人的情况,早就想取代两人的身份进入部队潜伏下来。 而许长风回去探亲,消息被全大江家嚷嚷出来,孟家将计就计,设计了这一出。 孟青松取代了许长风后,回去部队,跟之前有略微的不同,也被他说脑子受伤给遮掩了过去。 许解放之死,确实和他有关。 那次任务,本来应该大家都能顺利撤退的,是孟青松察觉到了许解放似乎怀疑到他了,所以故意拖后腿,然后借助敌人的手,害死了许解放。 因为他是最后一个见到许解放的人,自然什么都由他说。 他塑造了一个被许解放救了一命,感恩戴德的形象,专心地照顾伍红芹。 然后发现了伍红芹若有若无的示好后,就动了心思,不如娶了伍红芹,有伍红芹这个烈士遗孀做掩护,还有许解放的那个遗腹子,不会再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所以他和伍红芹,两个人是各自心怀鬼胎,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拍即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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