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是使者的使,使船,瀛岛来使。 海船,没有任何进攻能力,没有弓手,没有步卒,船很大,只有四十多人,大部分都是船夫。 这种使船并不大,最多容纳三百人,船很长,就一层,外形有点像是梭子鱼,主打的就是个快,航行的快,沉的也快。 有使者的船叫使船,使者姓神柬,单名一个波,瀛岛的皇子。 再瀛岛那边但凡姓神柬的,都是天潢贵胄,最次也是皇亲国戚。 神柬波比韩佑早到了一个时辰多点,下了船就被围了,船也被杂兵们给控制了。 神柬波既是皇子也是瀛岛船军的将领,瀛岛有四个船军,东、南、西、北四船军,统领四支船军的都是皇亲国戚,神柬波掌管东、北两船军。 值得一提的是,韩百韧诓骗余云遥就打的是神柬波的名号。 神柬波和余云遥也算是老相识了,前者多次往返三道,代表瀛岛过来和舟师谈判的一般都是这个神柬波。 韩佑下船后别看面色阴沉如水,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小兴奋的。 他现在特别稀罕瀛贼,见到一个就想弄死一个过过手瘾。 来东海这么久,一个瀛贼都没杀,上一次瀛贼船军过来夜袭,韩佑根本凑不上前,杀家三少和一群老卒们不让他靠近海岸,都是到了后期补刀打扫战场的时候才过去的。 都没往军营里走,乘着小舟到了海岸后,韩佑让新卒将神柬波给带来了。 可能是怕被误会有敌意,穿的竟然是汉家儒袍。 殊不知,正是因为穿着儒袍,韩佑更讨厌他了。 神柬波一米六出头,矬虽矬,有一说一长的挺俊朗,四十出头,没有瀛贼普遍猥琐或是阴险狡诈的那种标志性长相,带点玉树临风的样子。 外貌只是皮囊,在韩佑眼里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欠杀的瀛贼万里挑一万零一。 待韩佑走过来的时候,在重重包围下的神柬波调整好表情,露出了极有亲和力的笑容。 别说韩佑前呼后拥,就说他这画像早就在东海三道传遍了,和通缉犯似的,瀛岛那边自然也有画像。 见了韩佑,神柬波第一时间对上号了,施礼,问安,说的还是汉话,标准的京片子。 韩佑冷笑不已,异国无比熟悉本国,尤其是语言方面,要么,热爱本国文化,要么,想要搞侵略。 “尊贵的大周朝军器监监正韩将军,请原谅小王的冒昧来访。” 韩佑没吭声,扭头看向瀛贼海船,很是失望。 他对这艘海船不是很满意,最多改装一下当当补给船拉工料用。 “遗言。” 韩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亲手宰一个瀛贼了。 他觉得这是天意,对方竟然是个皇子,配得上他的首杀。 “小王冒昧来访,是希望化解两国误会。” “误会?”韩佑乐够呛:“你别告诉我咱们两国邦交源远流长一衣带水。” “就是此意,就是此意。” 神柬波连连点头:“韩将军果然是善解人意之辈。” “日你奶奶。” 韩佑伸出手,王海将短刀抽了出来后递给了前者。 “慢着,慢着慢着。” 神柬波没想到韩佑说动手就要动手,慌了,连忙叫道:“两军交战,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韩佑笑的前仰后合,看着神柬波如同看着一个傻缺。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句话是有的,但是不能以字面上的意思来理解。 不怪神柬波没明白什么意思,便是很多周人,汉人,包括很多后世的人都没准确领会到这句话的真正意思。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看字面的意思是两军作战期间,使者是为了传递信息的,属于是某种战争规则。 实际上呢根本不是这么回事,最早是战国时期传出这么一句话的,也通用于三国时期。 然后再看战国、三国时期的势力构成。 那是什么,那是亲戚套着亲戚,朋友认识的朋友,两军打仗,基本上将领一级的互相都认识。 什么叫使者,那不是随便弄个阿猫阿狗就能派过去的,不是谁都能去当使者的。 要是派个对方老大的死仇当使者过去,刚露面就容易被砍死。 所以说想要当使者首先得有名,其次和对方没仇,最好是在哪都吃得开,最次最次也得让对方知道,如果给使者砍了的话弊大于利。 神柬波倒好,身份,瀛贼,属于韩佑死仇。 头衔,皇子,属于砍了之后利大于弊,不,全是利。 可以这么说,但凡换个瀛贼的话,韩佑都有可能犹豫一下的,小瘪三罢了,没必要亲自动手。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让韩佑犹豫了,眼看着江追和陆百川都上去给这家伙架起来了,喊出声了。 “不休战,我瀛岛舍弃海疆任由高句丽进犯,守陆战,在此之前船师所有战船派到你大周东海,失我瀛岛海疆,夺你周朝东海三道,到了那时高句丽不会帮你们的,高句丽会乐享其成,会坐山观虎斗!” 韩佑愣住了,其他小伙伴们也是如此。 神柬波笑了,本来长的还像个人似的,一笑,像瀛贼了,既阴险狡诈又猥琐。 “草泥马。” 憋了半天,韩佑就说出仨字,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押走,将那船先夺了,加强警戒,将火箭营全调过来,十二时辰轮守不可松懈,以免还有其他瀛贼战船过来。” 杂兵们将神柬波押走了,陆百川和江追带着人去抢船了,韩佑,直接被干破防了。 破防之后,即将进入无能狂怒,韩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瀛贼!瀛贼!瀛贼!” 司空昭幽幽的叹了口气。 战争,国战,瀛岛并非弱国,岂能毫无反制之法。 大周既然能设局,瀛贼就会想办法破局,没有只能你动脑子不让别人动脑子的道理。 神柬波短短一句话,如同一个亡命徒,整个瀛岛,所有瀛贼,都如一个亡命徒。 如果问举国御瀛,攻瀛,唯一的不可控因素是什么,只有一个,高句丽! 国与国之间只有永远的利益,大周知道,高句丽知道,瀛岛也知道。 大周和高句丽结盟,后者两线发兵,一线陆地作战先吞百济,另一线海上作战牵制瀛岛,不主动出击,防守高句丽海岸线,再多多少少帮着大周东海三道守一守,主要还是要看大周这边自己建造海防塔建立海岸防线。 那么如神柬波所说,他们不打海战了,也不支援百济了,学大周,打守土战,至于他们的船军,全部调动出海攻打大周朝的东海三道。biqubao.com 试想一下一旦瀛岛真的这么做了,高句丽会将战船调过来帮助大周守东海三道吗? 答案显而易见,换位思考,如果大周是高句丽,那么一定不会,至少韩佑和老八不会。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希望自己的邻国很强大,高句丽也是如此。 高句丽会坐山观虎斗,陆地上,继续攻打着百济,海上,就算调动战船也是去瀛岛抢地盘,而非帮着大周守地盘。 无能狂怒解决不了问题,韩佑原本想召集小伙伴们过来开会,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除了杀家三少于司空昭外,就一个裴麒在桐城。 “马上召集所有人。” 东海三道的舆图早已印在了韩佑的脑海中,大致计算了一下后说道:“去邳城海岸汇合,所有人!” 司空昭不由问道:“那瀛贼使者神柬波如何处置?” “杀了,脑袋裹上石灰粉。” “可…” “没有什么可不可的。”韩佑望着海平面,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我说的话,永远不要和瀛贼妥协,永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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