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喝“多”了,赵泰也有点微醺。 俗话说得好,酒后吐真言,酒后见人品。 赵泰现在是既见了人品,又吐了真言。 人品,那王海没得说,醉酒不失礼数,要不是一身腱子肉,谁能想到这是个护院出身的武人。 至于真言,微醺的赵泰眼底满是莫名之色。 “大人莫要忧心,此去东海虽是凶险重重,少尹已是安排妥当。” 说到这里,王海满面愧疚之色:“并非小人…” 赵泰皱眉:“贤婿!” “对,是是,小婿出身寒微,虽是如今有了瀚海县伯之身,可大小姐乃是赵府掌上明珠…” “够了,够了够了,这县伯的身份足以配得上蛋妞了。” 赵泰的老脸也有些发红了:“再说这蛋妞肤色皮肤不够白皙,离远了看就和那关外异族似的,肤色略微有些金黄油亮…” “错!”王海顿时一瞪眼:“在小婿眼中,明明是这天下间的女子的肤色太过白皙了!” 赵泰:“…” 赵老四一捂脸,想哭,这样的好男儿,若是大小姐还不嫁,老子将他爹的狗腿打断! 王海又敬了一杯,略显愧疚的说道:“大小姐天仙一般的人物,小婿区区县伯哪里配得上,不急于成婚就是因此缘故,不过大人安心,此去东海,少尹早已将万事布置妥当,莫说小婿的爵位还可再向上挣一挣,便是寻常的军伍,都可得勋爵,少说也有数十人。” “什么?” 赵泰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看了眼赵老四,赵老四连忙挥手让所有人全部退下。 这话要是别人说,赵泰早就找棒子打人了,吹牛b也没有这么吹的。 可这话是王海说的,王海是谁,韩佑最信任的人,情同兄弟,韩佑又是谁,这狗日的完全可以说是国朝勋贵制造机了,还得是批量的那种。 “此话怎讲。” 赵泰凝望着看起来有些“喝多”的王海,略显紧张:“东海凶险重重,稍有不慎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若不是知晓贤婿与韩佑生死相随,老夫与蛋妞定会阻拦你,如此险恶之地怎地到了贤婿口中,还成了富贵之地?” 王海微微一笑:“只因…” 就说了一个坤字,王海神情微变,眼神突然变得闪烁,连忙拿起酒杯:“总之无需大人忧心,待小婿归京时,必会风风光光的将大小姐娶进门,不辱赵府门楣。” 一看不唠这事了,这给赵泰急的。 没招,别看他是侍中,三省大佬之一,还是实权三省大佬,朝廷、宫中,真要是有个什么事,什么秘密,一定是他和钱寂最先知道的。 但是吧,本朝有个家伙叫韩佑,这个叫韩佑的家伙吧,和当朝天子整天鬼鬼祟祟猥猥琐琐神神秘秘狗狗搜搜的。 所以说但凡和韩佑有关的,赵泰这些人后知后觉那都是常态了。 “姑爷,您这可就不像话了。” 赵老四赶紧走上前给王海倒了杯酒,装作不爽的模样皱眉道:“姑爷您和赵府也是一家人,一个女婿半个儿,您说是吧,和老爷有什么可隐瞒的,老爷的为人您还不知道吗,满京城出了名的阴…出了名的嘴严。” 王海连连摆手:“赵叔,非是学生隐瞒,而是无法说啊。” “你说什么?”赵老四立马板起脸:“您再说一遍。” 王海哪怕这个啊:“非是学生隐瞒,而是无法…” “不是,前面那一句。” 王海愣了一下,不太确定的叫道:“赵叔?” “诶,对喽。” 赵老四咧着大嘴开乐了,呲着个大牙又是给王海又是倒酒又是夹菜的。 作为赵府大管家,同样也是赵家人,还是赵泰的长辈,赵老四在京中也是有一号的,京中走动基本上就代表的是赵泰了,想要巴结他的人不知凡几。 要说以前,王海这种出身的,赵老四能前者说上一句话,那都是前者祖坟喷火的荣幸。 现在吧,截然不同了,他赵老四在京中走动,代表着赵泰,人家王海在外面走动,何尝不是代表韩佑。 除此之外,韩佑无论私下里还是公开场合,管人家王海叫“哥”,赵泰可没管他四叔叫过哥。 即便嘴上不说,赵老四心里也和明镜似的,真论身份、地位、影响力以及未来能够走的多远多高,赵泰和韩佑真的比不了。 赵泰这边,侍中就是到头了,最多熬死钱寂当个中书令,还得被天子压着。 再看看人家韩佑,甭管官职是什么,现在好多人都寻思将来要是老八不是那么“圣明”的话,大家还得靠韩佑压着皇帝呢。 就说韩府、赵府两边人翻脸了的话,都不用韩佑动手,赵熊那一伙人就能摁死赵泰。 所以说光凭现在的身份地位,赵府大管家赵老四还真不如大周朝瀚海县伯王海海爷。 现在人家海爷管赵老四叫一声“赵叔”,赵老四能不开心吗,咋看王海咋顺眼。 其实刚才王海也叫了一声,不过那时候没喝酒,现在喝了酒,脑子也有点不清醒的样子,一声“赵叔”,一看就知道是真心实意的。 赵泰微微清了清嗓子,给赵老四打了个眼色,意思你赶紧问啊,搁那咧个大嘴瞎特么乐什么的。 赵老四装作没看见,不想套王海的话,觉得这样不仗义。 见到赵老四指望不上,赵泰只能亲自下场了。 “贤婿啊,虽说你与蛋妞还未成亲,可这一声贤婿,一声泰山翁,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我赵泰不敢说和韩统领亲如一家,可与贤婿你,可真就是一家人了。” 王海略显羞涩:“是赵府看得上小婿。” “哪的话,这是你自己出息。” 赵泰站起身,走到了王海旁边,赵老四赶紧将矮桌挪过去。 “贤婿啊,并非是说打探什么事,是担心,担心至极啊,心里知晓,韩统领一定要去东海,贤婿也定会护卫周全,所以才担心,都是自家人,你不忍老夫整日担忧胡思乱想吧,总要有个章程是不是,和老夫说说。” 赵泰岁数不大,四十多,不过古代到了这个年纪足以自称老夫了。 王海面露犹豫之色,半晌之后一咬牙:“好,那小婿说了后,还望您和赵叔莫要传出去,若是传出去了…” “懂,你赵叔懂。” 赵老四一副赌咒发誓的模样:“若是传出去了,小泰不得好死!” 赵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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