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能使磨推鬼,有了天子的应允,事情好办多了。 韩佑出宫后让陆百川拿着十五万贯银票送去老八那后,回府补觉,入夜时候起来吃饭,老爹还是没回来,继续睡,一直睡到了第二天天亮。 一大早,韩佑穿着仪刀卫的服侍站在韩府外,风白与周统站在门口,一人身后站着二十名杂兵。 这次韩佑亲自带队,争取一天之内将事情搞定,至于之后的烂摊子,收了钱的老八会收尾。 第一站,成记粮铺。 大队人马杀到,韩佑众星捧月一般走了进去,直接将银票甩在柜台上。 “你成家所有的粮,本将全都要了。” 瑟瑟发抖的掌柜的壮着胆子说道:“将军玩笑话,铺子里的米面昨日已是让楚王殿下全都带走了,小人分文未收,权当是在湛城当知府的老爷孝敬殿下了,可…” “可什么可。” 周统一脚将掌管的踹翻:“还跟本王装蒜,你成家在城东那么大的仓房堆满了粮米,以为本王不知!” 如今残龟殿下也看明白了,原本他以为,加入韩佑的小团伙需要的是简历,现在他看明白了,得有病历才行。 就韩佑这伙人,有三不干。 不得罪人的事,不干。 不作死的事,不干。 不赔钱的事,不干。 但凡没点大病,谁会跟着韩佑混。 既然被迫上了贼船,周统也是解放天性了,什么得罪人不得罪人,这都不是事,只要不得罪韩佑就行,因为得罪了韩佑就等同于得罪了他老爹,没他好果汁吃。 周统一把将掌柜的薅了起来:“你成家的粮是怎么得来的,本王心知肚明,是成云在湛城压榨百姓压榨出来的,还敢盗取官粮,反了天了,想着灾年在高价售出,是也不是!” “王爷冤枉,王爷冤枉啊,这可冤枉死我成家…” “啪”一个大嘴巴子将掌柜的扇的眼冒金星,周统吼道:“我家将军不去寻你成家麻烦就不错了,你们还敢跟着其他狗日的一起暗中对付我家将军,今日这粮,是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风白狞笑道:“莫说你这掌柜的,便是你家老爷成云在场也不敢对我家将军说半个不字,三息之内,将钥匙交出来,若不然,要你小命。” 话音落,风白直接将长刀抽了出来。 周统愣了一下,看向长刀,又看向韩佑:“将军…还…还真害人性命啊?” 韩佑满面不爽之色:“你自己都说了他成家的粮是怎么弄来的,这样的人,不该杀?” “那倒不是,只是卑职想着,这掌柜的好歹也是拖家带口,上有老下有小,若是将他杀了,亲族岂不是痛不欲生,不如…”周统犹豫了一下:“不如斩草除根,将他全家都送上路吧,免得他们受别离之苦。” 韩佑惊呆了:“你没开玩笑吧?” “北军做事。”周统淡淡的说道:“就是这样。” 韩佑:“…” 掌柜的着实吓坏了,连忙将柜台后面的仓房钥匙取了出来,战战兢兢的叫道:“三…三万贯,三万贯总成了吧。” 韩佑没好气的说道:“两万贯。” 掌柜的吓了一跳:“那就…那就四万贯?” “什么?”韩佑一拍桌子:“你还敢讨价还价,真不怕死?” “怕,怕怕怕。” 掌柜的又赶紧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摞银票:“这里只有六千多贯,余下一万四千贯,一个时辰内交到将军手中。” 韩佑愣住了,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风白一脸懵逼:“你给我们啊?” 掌柜也傻了:“不然呢?” 风白又看向韩佑:“不是咱给他钱吗?” “抢粮…还…还给钱?”掌柜的傻乎乎的说道:“那这不是买粮吗?” “废话!” 韩佑气的鼻子都歪了:“不买粮我上这来干什么了!” 掌柜的恍然大悟,下意识看了眼周统。 韩佑也终于看明白了怎么回事,冲着周统就喷:“你特么昨天来的时候,没给钱?” 周统也懵了:“为啥要给钱,咱不是前朝余…咱不是天子亲军吗,能省就省,不对吗?” 韩佑生生将骂人的话给咽回去了,这家伙连周衍的十分之一聪明劲都没有。 “就两万贯,我给你,按照市面上的价格,别说本将巧取豪夺。” 韩佑一挥手:“拿着钥匙,钱给他,取粮,走!” 王海留下两万贯银票,众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一名杂兵前往山庄叫人去拉粮,其他人则是奔下一家。biqubao.com 妙金堂,卖药儿的,关张,没开门。 韩佑一脚将门踹开,里面正在打盹的掌柜的吓了一跳。 “就特么你叫夏诺啊。” 韩佑气势汹汹的走了进去,二十多岁的掌柜不紧不慢的行了礼:“学生正是夏诺。” “听说你这不卖药了?” “学生曾与将军有过一面之…” “少废话,为什么不卖药?” “东家要求的。”夏诺明显是见过世面的人,书生打扮,不亢不卑:“东家要闭门歇业,不赚钱财,便不用交商税,不交商税,如此便可与其他商贾刁难将军。” 这么一说,韩佑反而被噎住了,其他人也是不明所以。 夏诺微微笑道:“学生曾参加过科举,汗颜,未提名榜上,科举之后,孙家便聘了学生掌这妙金堂,学生是读书人,识时务之人,岂会因东家孙家得罪将军,药材皆在后院堆放,将军带走便好。” “哎呀我去。”韩佑面露赞赏之色:“读书人就是明事理啊。” 周统不乐意了:“那为何本王昨日来时,你却说铺内没有药材了?” 夏诺依旧波澜不惊:“殿下,是殿下,将军,是将军,昨日来的,是殿下,今日,来的是将军。” 周统横鼻子竖眼:“你瞧不起本王?” 韩佑瞪了一眼周统,随即看向夏诺:“本将最喜欢你这种懂事的年轻人了,明天辞工吧,去仪刀营营区报道,以后跟着我们混。” 夏诺笑不下去了,想哭,欲哭无泪。 他只是识时务,不是想从军。 他不笑了,轮到周统哈哈大笑了:“到时将你要到本王帐下,看本王如何蹂躏你这细皮嫩肉的马屁精!”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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