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五日后的韩佑终于离开的小楼,老老实实的坐在石凳上,仲孙无霜为他整理着长发。 旁边放的是一个木匣子,北门御庸正在一页一页的看,看一页,倒吸了一口凉气,吸了好几口,被邬明月踹了一脚。 做姨母的,不喜欢小胖子整日都是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没出息死了。 小王爷周衍站在旁边,撅着嘴,很不满。 前两天他挨揍了,老八让他拜个师,拜陈玉安为王府西席,小王爷不干,说他就一个恩师,然后被老八k了一顿。 周老板一直信奉着棍棒之下出孝子的道理,历朝历代,皇室之中最容易出现兄弟阋墙的破事,周老板认为那是当爹的揍的不够狠,一个个全揍怕了,自然就没人敢闹事了。 结果,满京城就一个皇子在京中,老八能揍的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九王爷周衍。 给小九k了一顿后,老八要小九马上去拜师,不能耽误韩佑的“大事”,并让小九拜师完毕回后宫复命。 小王爷倒是不情愿的带着张卓和郭鹏去了陈府,拜师礼也带了,陈永志亲自在门口迎接的,中门大开。 外人以为小王爷真要拜师,陈家父子二人可不敢真的摆先生的谱儿,一众人进了府后,小王爷还要陈玉安管他叫师兄,因为他是先拜韩佑为师的,陈玉安属于是舔着个批脸非管韩佑叫恩师,小王爷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关起门来,他的确算是陈玉安的师兄。 陈永志也是感慨万千,上了韩佑的贼船,没想到还能和王府攀上关系。 送小王爷走时,陈永志还送了几幅字画,都是真迹。 小王爷甩着脸色待了一会后,回宫了,然后又被老八给k了一顿,怪小九拿的破字画没用,不如拿银票实惠,还说跟着韩佑那么长时间了,韩佑不要脸死认钱的本事是一点都没学会。 “恩师。”小王爷撅着嘴:“学生不喜欢那个叫做陈玉安的家伙。” 看的出来,小王爷对韩佑背着他又收了个“徒弟”这件事很不开心,感觉自己失宠了。 韩佑都懒得搭理他,望着北门御庸:“怎么样,我写的这些是不是很面面俱到。” 北门御庸抬起头,见到邬明月没注意到这里,低声道:“你这无疑是取死之道,即便刑部按照你所写的内容编撰到新律之中,一旦消息传出去,你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哦。”韩佑扭头喊道:“明月,北门肥…” 北门御庸吓了一跳,满面堆笑:“真知灼见、英明神武、远见卓识、崇论吰议、言之有物,佩服,佩服啊佩服。” 韩佑推开北门御庸:“少废话,整理成册后马上送去刑部,记住,你亲自去,交给左侍郎陈永志陈大人。” “我不去。” 北门御庸坐下后,气呼呼的说道:“你寻别人去,这种事谁沾惹半分便是祸患。” “山庄十二个管事,御庸,你知不知我今天为什么要找你来。” 韩佑捧着茶盏,自问自答:“因为,我把你当我们韩家的人,御庸,打打杀杀,终究有玩完的一天,以前,你穿玉带官袍,现在呢,穿儒袍插腰牌,斯斯文文的,这就叫进步。” 北门御庸:“???” “多认识一些有权人,对自己总是有好处的,山庄里的事,交给老朱,要低调处理,赚钱的事,要高调一点,年轻人,要拿得起,也要放得下,以前我老爸经常说,一个人,如果要人服气的话,只有四个字,杀他全…不是,德高望重,御庸,我很开心,因为你会用脑筋,会用脑的人,才可以战无不胜。” 北门御庸四下看了看:“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废话。”韩佑将木箱子扔到北门御庸怀里:“赶紧去。” 北门御庸叹了口气:“你莫要后悔,也莫要说我未提醒过你,若是此事传了出去,你必会被群起而攻之!” 韩佑耸了耸肩:“所以我要刑部去做喽。” “你以为刑部就算是编撰了,还真的敢去叫人遵守不成,你这所谓的工律,摆明了是针对商贾与世家。” 北门御庸越说越生气:“你凭什么以为陈永志不会背叛你,你又凭什么以为靠着他一个陈永志便会政令通达,陈永志此人定会顶不住各方压力求助于你,若是你冒头,便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你不冒头,陈永志迫于压力也会告知外界此事是你暗中促成!” 见到北门御庸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韩佑没好气的说道:“凭着陈永志肯定不行,所以陈玉安成了王府西席,刑部左侍郎,不,刑部尚书,加上一位王爷难道还顶不住压力吗。” “什么?” 北门御庸脱口叫道:“你不但要害自己,还要害小王爷!” “我呸!”小王爷照着北门御庸的小腿就是一脚,踹完就跑,躲到了韩佑身后:“本王才不像你叽叽歪歪,恩师是要将本王培养成贤王的,区区风雨,本王可不在乎,哪像你,怂包一个。” “我不是怕,哪里会是怕。” 北门御庸也是被气的无奈至极:“我是怕你这傻乎乎的恩师尸骨难存。” 小王爷揶揄道:“肥仔你这么聪明,那你倒是想一个既能施恩百姓,又不会得罪人,还能够全身而退的法子?” “这…” “说呀说呀,你倒是说呀,你不是聪明鬼嘛。” 北门御庸沉沉的叹了口气,捧着箱子转身离开了。 小胖子离开后,韩佑扭头望向周衍,好奇道:“你也看过那些内容了,你就不怕?” “学生有什么可怕的,我爹是皇帝。” 韩佑张了张嘴,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去玩去吧。” 韩佑弹了一下周衍的脑门:“等过完了年,你能愉快玩耍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少,别忘了,我要助你当贤王的。” 周衍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捧着足球跑出去了。 远处,仲孙无霜拉住邬明月的衣袖,低声道:“明月姐姐,阿佑写的那工律我看过了,妹妹虽是不懂,可妹妹知晓北门先生最是聪慧,阿佑将其引以左膀右臂,连北门先生都如此担忧,姐姐要不要劝说阿佑一番?” “他聪明是不假,哼。”邬明月满面不屑:“可他要是真那么聪明,怎地轮到阿佑将我从申屠府中救了出来。” 说完后,邬明月走过去搂住韩佑的脖子,吐气如兰。 就不能提“申屠”俩字,甭管谁提,一提起来,邬明月就刺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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