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惭愧,小爷天生富贵_第562章 五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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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佑离开韩府的时候,不但父子二人亲自相送,陈府大夫人和大小姐也出来了。
  直到马车消失在月色之中,弯腰施礼的陈玉安才站直身体,激动的无以复加,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为父当年…若是能碰到韩将军,该有多好。”
  陈永志扫落陈玉安肩膀上的积雪:“这便是陛下信任韩将军的缘故,当有一日韩将军信任你时,便是陛下委你重任之时,莫要辜负韩将军,爹曾几何时也想做些事,奈何…你还有机会,你有机会的。”
  “孩儿知晓。”
  陈玉安眼眶湿润着,紧紧攥着拳头:“孩儿若是辜负恩师,千刀万剐,满门不得好死!”
  陈永志咬着牙:“鸡犬不留!”
  大夫人:“…”
  此时的马车之中,陆百川极为困惑:“何必呢,你与他父子二人又非世交,连熟络都算不上。”
  “劳动法。”
  韩佑轻轻吐出了三个字后,看向窗外:“昨夜在宫中,陛下说两件事令他极为伤神,一件是京卫,另一件就是长垣不信任朝廷,如果黄纸上的内容真的被刑部推行了,百姓会重新信任朝廷,相信我,一定会的。”
  “你是为了陛下才这么做?”
  “为我,为你,为所有人,也为陛下…”
  韩佑指向窗外,那些被驱赶的百姓们,拉着车走在风雪之中的百姓们:“也为他们。”
  望着车窗外那些商贩们,韩佑轻声道:“说出来你也不会信,我感同身受,只不过在上一世,贩夫走卒,引车贩浆,自古就有,他们来到京中做着这种卑微的工作,穷困潦倒,收入微薄,只是艰难的生存着,哪怕叫破了喉咙,磨坏了脚掌,可始终坚持着善良,他们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只是想活着罢了,即便如此,也有无数人想要将他们逼到绝路上,走到面前,掀翻了摊子,痛骂我们是外地乞讨的,看不起我们,对我们恶语相向,这样是不对的,总该有些人出来保护我们,保护他们。”
  “我不懂,入宫吗?”
  “我不去了。”韩佑打开车门:“你去吧,和陛下大致说一下,关于聘请王府西席之事,已经要降罪于我的事,让陛下有个准备,尽量配合一下。”
  “好,那我去了。”
  “你等会,马车停稳你在…”
  话没说完,大川儿已经潇洒的跳下了车,然后摔了个大马趴,驾车的江追哈哈大笑。
  韩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有些累了,自从将长垣百姓带回来后就有些累了,累的突然有些理解老八了,理解老八的孤独与疲惫。
  一路出城回到了山庄,仲孙无霜与邬明月正在小院中下棋,三百六十一个围棋棋子,让俩人下没了二百多子。
  见到韩佑回来了,二女兴致浓浓,韩佑却是兴致缺缺,泡了会热水澡后开始趴在书案上写写画画。
  画的是舆图,从京城通往长垣。
  姬鹰不在山庄里,戳老师还回国子监了,韩佑也不是很专业,只能按照对目前市场行情,人工费用、工料费用等进行一个不是很准确的估价。
  画了一会,韩佑开始写了,写的关于劳动保障的内容细节,临时命名为工律。
  相比于土木工程,韩佑对劳动法倒是有所了解,上一世,一个没有去找过劳动仲裁的打工仔,打工经历已经是不圆满的。
  韩佑写着,涂抹着,思考着,上工时间、休息制度、报酬、女工与童工保护制度等等等等,这一写就到快到天亮了。
  将一摞子黄纸放在了木箱里,韩佑又写了份奏折,大白话版本的,之后下楼放在了桌子上,早上的时候王海会送到北门御庸那,小胖子修改一番后会令人送去陈府。
  忙活完了这一切,韩佑揉着腰来到床旁。
  仲孙无霜与邬明月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呼呼大睡,韩佑静悄悄的上了床,躺在了二人中间,然后…睡觉了。
  男人总是这样,疲惫了一夜后,见到老婆躺在床上,奈何心有余力不足,总想着养足体力睡醒后好好切磋切磋,只是每次睁开眼时,床上就剩下自己了,最多和秋裤蹭蹭。
  韩佑也是如此,到中午的时候迷迷糊糊的起床,吃东西,写东西,在小院中一直待到了晚上,本想在外面转转,想了想又回到了书案前,继续写着,涂抹着。
  包括王海在内,谁也没见过韩佑如此认真过。
  一连五日,韩佑就和闭关似的,每天坐在书案前不停地写,不停地涂抹,也只有王海知道,韩佑写的东西事关重大。
  这五日内发生了许多许多的事情,在京中,在朝堂上。
  第一日,南地赵家来了人,去了赵府,是个家族族老,没人知道这老头和赵泰谈了什么,只知道老头出来的时候勃然大怒。
  京城百姓去京兆府敲打鸣冤鼓,聚众足有二百余人,状告韩佑,说的是同样在城北做工,他们只吃不睡也不拿衣服和生炭,为什么工钱一样。
  这也是有史以来第一次韩百韧没有向着百姓,并且将领头的打了三棍,之后城北工地贴出告示,不再招收京城百姓做工。
  入夜时,带领百姓去状告韩佑的几个百姓,被抬去了医馆,苦主也说不出是谁打的,因为动手的人很多,数百人,也就是起初那些被他们一顿忽悠想要涨工钱的百姓们。
  不止是官场上,坊间也有坏人,工钱本就开的高,还要得陇望蜀。
  第二日,朝堂之上,两名监察使弹劾赵泰,不值一提的陈年往事,下朝的时候,昨日去赵泰府中的赵家族老就在宫外,不少臣子见了面主动施礼,此人正是前朝鸿胪寺寺卿赵熊,为官四十载,赵家掌舵人之一,也是赵泰的叔父辈儿。
  赵熊钻进马车时,已经应允了不下二十名上朝官员的邀约,邀请去府中赴宴,由此可见这位前朝寺卿以及赵家在京中的影响力。
  第三日,不属于任何衙署的新朝元年状元郎陈玉安上突然出班,在朝堂之上给韩佑弹了,也不算是弹了吧,就是以“个人角度”阐述一下关于韩佑救灾长垣百姓一事,有功也有过,满朝哗然。
  新科状元郎陈玉安引经据典,掷地有声,言之有物,最终天子开了金口,仪刀卫校尉韩佑罚俸一月,降为仪刀营小旗。
  天子对陈玉安这种初生人犊不怕虎的虎逼精神表示赞赏,并夸奖了陈玉安的博学多才。
  入夜时,陈玉安这位新科状元的名字响彻在各家府邸以及大街小巷之中,已经开始有人开盘了,赌陈玉安什么时候下京兆府大牢。
  第四日,天子再次夸奖了陈玉安,认为陈玉安虽年幼,却有一身傲骨与广阔学识,聘为幽王府西席先生之一,快散朝时,天子终于将三省制的事说了出来,朝堂炸了窝,没等炸完,吏部尚书赵泰、礼部尚书钱寂、户部尚书孙守廷、工部尚书周正怀、刑部尚书吴定弼,以及兵部尚书齐齐出班,鼎力支持。
  三省制一锤定音,接下来就是拟定人选了。
  第五日,南地来的赵家掌舵人之一赵熊,一大早前往了赵府,结果吃了个闭门羹,连台阶都没上去。
  上朝时,吏部尚书赵泰带着一众小弟开始血洗朝堂了,之前赵熊找的人,那些想要一起联手搞一搞赵泰的人,一个没落足有十六人,从公务上的尸位素餐到私下里的人品德行,罪证齐全有理有据,被弹劾的人一个开口反驳的都没有。
  天子勃然大怒,职位不高的直接撤职,职位还行的待参,两个职位较高的,一个寺卿一个兵部将军,直接被天子破口大骂喷的狗血淋头,颜面大失。
  不知情者,以为这是赵泰要当没什么权利的尚书令之前彻底疯狂一把。
  聪明一些的,看出了些猫腻,赵泰弹的人,除了赵家狗腿子外,还有一些似乎是陛下想要撤换掉的人,那么这也就是说,赵泰要任职的,很有可能不是尚书令。
  不管如何,朝堂上一时之间波谲云诡,人人心思各异。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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