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省从四品左丞北门御庸,不会妖术,会话术,这胖子只是“聊”了一夜的天罢了,各个击破,挨个谈,单独谈。 对奴仆、马夫、厨子这种下人,胖子拿出了一摞子银票,十贯钱的,直言不讳,吴家完蛋了,天子要的是吴家人伏法,要办成铁案,和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下人们没关系,只要能提供有价值的消息,签字画押后,领十贯钱银票马上可以离开京兆府大牢,没人追究。 这些下人都是胆小如鼠之辈,又不是核心成员,顿时将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不过他们能够提供的信息有限,但是,这些有限的信息被胖子无限的利用了起来。 胖子又找到了女眷,也就是那几个夫人、小妾、侍寝之类的。 胖子说他是刑部左侍郎,天子想要让所有和吴家有关的人全死,但是尚书大人不想这么干,刑部尚书大人是要脸的人,注重名声的人,不想大开杀戒让士林觉得他大搞珠帘,所以,只杀“吴姓”之人,这些女眷只要能提供吴家人的罪证并且签字画押,刑部可以不追究她们。 这些女眷有的配合,有的不配合。 至于不配合的,胖子直接将下人提供的罪证亮出来了,说继续死老鼠嘴硬的话只有死路一条,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不配合的,终于开始配合了。 吓完了这些女眷,胖子又去找“吴姓之人”了,吴家真正的核心人物。 去了之后,胖子说他是宫中内侍,陛下想杀吴勇,但是,不想让那些与吴勇交好的番商惧怕朝廷,所以呢,宫中的意思是想在吴家中找个接替吴勇的人,这个人,只要姓吴就行。 吴家人肯定是忠于吴勇的,哪会轻易开口。 胖子开始骚操作了,也就是挑拨离间。 拿出了罪证,那些女眷的罪证,说这是吴勇吐露出来的,将所有的黑锅都推到吴家人的身上,想让这些吴家人为吴勇抗罪。 就这样,吴家被这死胖子从内部彻底瓦解了。 最后,北门御庸拿着吴家核心人物的罪证来到吴勇面前,说他代表天子,天子可以杀你,凭着这些罪证诛你九族都没问题,还是“但是”,天子不想杀你,想要你的家产,将家产全交出来,地契、钱财、各家商铺的份子以及和番商的交易等等。 吴勇半信半疑,没等权衡一番,北门御庸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话,他不交,其他吴家人可以交。 然后,吴勇就这么服软了,如同落水后抓住了一根稻草。 北门御庸骚也骚在这,言语之间流露出了他也很“贪财”的形象,还趁机“讹”了吴勇不少,并答应吴勇,可以找人替他背锅被处死,再让吴勇离开京中带着一笔钱隐姓埋名当个富家翁,还说只要家产够多,天子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吴勇拿将“家产”情况全部问清楚后,胖子又开始找吴家核心成员进行比对,一点一点对,一点一点查实,最终,这一包袱的罪证就放在了韩佑的眼前了。 了解完了前因后果,韩佑非但没有对北门御庸高看一眼,反而破口大骂:“这胖子疯了不成,他哪来的胆量敢代表天子,代表朝廷特赦吴家人,要是只为了钱,本少爷就能教吴勇就范!” 王山面色古怪:“少爷,那肥仔和吴家人说,他叫梅哲仁。” “他叫什么也不能搁那瞎他妈承…” 说到一半,韩佑愣住了,挠了挠下巴,低声问道:“那些衙役、武卒,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只有老爷与我知晓他姓甚名谁,官居几品,官职是何。” “所以说,吴家人以为这个天子内侍,这个刑部左侍郎,叫梅哲仁?” “是。” 韩佑沉默了,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笑眯眯的胖脸蛋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脑海中已经有了画面,如果这件事传出去,这胖子一定会满面迷茫的问道,谁啊,不知道啊,怎么回事,没听说啊,和没我关系,我也没去过京兆府啊。 王山问道:“这些罪证…” “派人去宫外,求见内事监大太监文武文公公,将这些口供全部交给他,他知道该怎么办。” 想了想,韩佑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文公公问关于吴勇的判决,我是否有建议的话,你和他说我建议死刑,立即执行,反复执行。” 王山一脸懵逼:“咋反复?” “这么和他说就行了。” “这便去。” 王山拎着包袱走了,周衍倒是知道韩佑的意思,所谓“反复执行”,实际上就是觉得死都算便宜吴勇了,表达一个态度。 至于北门御庸的“骚操作”,小王爷和张卓二人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说句实在话,这小胖子的行为纯属作死,其他的也就算了,光是他冒充太监还在某种程度上“代表”太子就够砍八个来回了。 除此之外,他俩也觉得北门御庸的行事风格和韩佑有些相似,过程无所谓,只看结果,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周衍问道:“先生,那我们做什么呀,马家非同小可,先生您可以谋划。” “有。” 周衍搓起小手了,开始进入兴奋的状态:“今日作甚?” “记得之前你借给我的那一包袱王府财货吗。” “记得。” “你还要吗。” 周衍傻眼了:“学生还…能要吗?” 不得不说,人在不同阶段的心境有着很大变化。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听说这小崽子是王爷,就算给韩佑八个胆子,他都不敢升起半点觊觎之心。 再看现在,韩佑想起这事就闹心,那么多金银财宝放我这,还不能花,这不是纯粹恶心人吗,帮你保管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也得见面分一半吧。 见到周衍委屈巴巴的模样,韩佑哈哈一笑:“算你入股的份子钱,将来肯定比这赚的还要多。” 张卓哭笑不得:“先生是要行商贾之事?” “错。” “那是…” “打造大周朝小微企业。” 韩佑哈哈一笑,让房外蹲着的王海将之前藏在床榻下的包袱取出来。 一刻钟后,韩佑带着王海,周衍带着张卓,一行四人前往南市最大的牙行。 韩府大少爷,终于准备办一件私人相关的正事了,赚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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