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内容很简单直接——她被调派到信光新能源工业基地担任负责人,文件的最下方还有封辞行的亲笔签字。 白晚舟看完之后直接愣怔住。 把她调派到工业基地做负责人? 封辞行良心发现了,不把她控制在身边了? “白秘书,你不要太伤心……” 刘博作为封辞行的助理,自然知道他和白晚舟之间有那么点“微妙”的难以言说的关系,安慰道,“文件里没有说要让白秘书你去多长时间,可能下个月就能回来了。” 白晚舟合上文件,眯了眯眼睛,嘴角微勾。 她并不难过,反而有些庆幸。 她本以为接下来四个月,得每天面对封辞行,应对他无时不刻的刁难。 而今他把她调走,她倒是自在了。 她无所谓地拍拍刘博的肩膀:“刘助理,我不难过,我什么时候去?现在?我可以立即出发。” 她被调离封辞行身边是一件好事,不管封辞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她求之不得! 刘博奇怪地看了一眼白晚舟,不由得想入非非。 完了。 看样子白秘书受到的打击太大,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秘书,你真的别太伤心,封总只是暂时把你调离身边,还会把你调回来的。” 刘博斟酌着语气徐徐开口,说到末尾,他还加了一句他有亲戚在做心理医生…… “没关系。” 白晚舟的嘴角溢出笑意:“这是我‘应得’的。” 说完,她拿着文件转身离开。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时候竟迎面撞到了回办公室的封辞行。 “封总……” 身后的刘博恭敬地喊了一声。 封辞行点了下头,白晚舟轻轻捏着文件的一角,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下撇,有一丝紧张。 怎么碰见他了,不会她走不了了吧…… 不知道是昨天那份赌约自己赢了,还是手里的这份调离文件给予了她些许勇气和底气,白晚舟没有说话,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打算就这样无视掉封辞行,径直离开。 没想到的事,封辞行并没有拉住她,他颀长挺拔的背影甚至没有停留,脚步不歇地走进了办公室。 “咔哒——”一声。 是落锁的声音。 刘博看了一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又看了看白晚舟的背影,直觉告诉他有些情况不对劲,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于是他只好悻悻地关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减少存在感。 白晚舟愣了愣,粉色娇嫩的唇撇了撇。 看样子封辞行真的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这是一件好事。 白晚舟耸耸肩,并没有感觉到多么伤感,刚打算就此离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 “等一下。” 封辞行冷冽的嗓音好像寒冬陡峭的悬崖,夹杂着风雪。 白晚舟转过身子,对上封辞行略带戏谑的凤眸,皱眉。 封辞行见状,看了看她手里的文件,眸色微深:“这可是一个远离我的好机会,白秘书可要好好把握,不要办砸了。” 封辞行的话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潭水,意味不明。 白晚舟试图从对方的眼底揣测些许端倪,但可惜失败了。 她不算愚笨,可是却捉摸不透他现在到底什么意思,于是—— “放心吧。” 她语气笃定,“我一定好好把握。” 白晚舟攥紧了文件,一定要抓紧这个离开他的机会! “一定不会让封总失望的。” 封辞行一听,眼神中充满着深不可测:“你最好不要后悔。” 白晚舟纹丝不乱地抬眸,倔强地直视男人,忽地一笑:“当然,还是要感谢封总给我这么一个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 她的言辞动作都带着一股笃定要切断过往的狠毅和决心。 封辞行垂下眼眸,一丝失落很快消逝而过。 见她的决心不假,封辞行脸色一黑,就连讥诮的话都说不出口,猛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关门的动静不小,震得白晚舟眼皮一跳。 她撇了撇嘴唇,瞪着突然被关上的大门,心想自己又没说错话,这男人好端端得突然发什么脾气? 看了下四周无人,白晚舟突然冲封辞行的办公室吐了一下舌头。 做完这个举动后,长久的压抑仿佛都随之浅淡不少,白晚舟的嘴角上扬,捧着调离文件哼着歌离开。 终于。 她终于能够摆脱封辞行! 迅速收拾好自己工位的所有东西,工作以来,今天是她最轻松的一天,收拾东西时脸上也时不时闪现笑容。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多数都是好奇和挖苦,还有一些嘲笑。 她把这些统统忽略。 等到了新的工作环境,她就能摆脱掉这些每天说自己坏话的下水道老鼠。 把所有东西都整理进收纳箱,白晚舟双手捧着收纳箱站在电梯门口等待,忽然,电梯门打开,里面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何苒?” 何苒身穿一套奢侈品初秋系列新品,耳垂坠着钻石耳钉,衬得她气质出众,干练十足。 “我听别人说你要离职,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何苒低头,看到白晚舟捧着的收纳箱,眼底充斥诧异:“你该不会真的要离职吧?” “没有。”白晚舟顿了顿:“不过也快了。” 何苒蹙眉:“什么意思?” 白晚舟自然不会瞒着她,直截了当地说:“我被封辞行调到信光新能源工业基地担任负责人了。” “什……么?” 何苒精致的脸颊浮现一瞬间的惊讶,不可置信地瞪大眸子:“把你调离公司?” “为什么?!” 何苒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用几秒缓冲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声音起伏不定:“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要先恭喜你离开封辞行的身边,你一直以来的心愿终于实现了,但是……” 何苒顿了顿,转而开口道:“但是我还是想不明白,封总为什么突然要把你调离公司?” 白晚舟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不过这总归是好事。” 她不想想那么多,反正对于她来说,一切都会在四个月之后终止。 四个月后,无论是这家公司还是封辞行,都和她不再有任何关系。 “是啊,总归是好事……” 何苒趁她没注意,眼眸一深。 突然,她想到什么,眉头皱了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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