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捡起潜水之前脱在岸边的外套,掏出手机,顿了顿,连忙调整好心态,接起。 “喂?迟律师?” 迟瑾谦应了一下,开门见山地说道:“白小姐,我今天去找过封辞行了,不过情况比我想象中的棘手。” 白晚舟一听,早就做好准备的心还是一紧。 只听迟瑾谦继续说道,“对方的态度很是强硬,私下调解的概率会比较小,不过您放心,既然我接了你这份委托,一定尽力而为,最大程度争取你的权益。” 迟瑾谦语速飞快地说了一大段话,话里话外都让她不要担心,让她相信他。 白晚舟的内心感觉到一股暖流,嘴角翘了翘:“谢谢你,迟律师。” “这是我应该做的。” 手机那端传来纸张翻阅的声音,沙沙作响,十分好听。 白晚舟能想象得到对方坐在工作的椅子上,一边和自己通话,一边还不忘翻阅大量的相关资料,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案子,有些复杂,给他添麻烦了…… “迟律师。” 白晚舟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刚才的事告诉迟瑾谦。 毕竟迟瑾谦说过他们两个人是同一阵营的队友。 “我刚才已经和封辞行聊过了,事情已经解决了。” 迟瑾谦一愣,翻阅书籍的指尖一停:“解决了?” “嗯……” 白晚舟开口说道:“我和封辞行达成了约定,只要我继续在封辞行身边担任四个月的秘书,四个月一到,我就能离开他,他也不需要我支付任何赔偿。” “这可真算是一件好事……” 迟瑾谦听言,面色松快了少许。 可想到什么,他的神色又紧张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试探地提醒:“可白小姐,经过我和封辞行的交涉,我私认为对方不是一个那么好通融的人。”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提出来的四个月只是一种缓兵之计,他在拖延、消耗你的精力,最后让你渐渐忘记这件事。” 白晚舟摇了摇头,眼神笃定。 她也想过这个可能,只是她知道,封辞行既然说了,就有把握做到。 之前那次打赌,确实是他抓到了言语上的漏洞,只说不要赔偿金,自始至终都没有答应放她走。 可这次,她明确听到,他答应放她走。 “不会的,迟律师,封辞行既然这么说了,他不会食言。” “既然这样……” 迟瑾谦听他这么说,最终还是被说服了,情真意切地笑出了声:“那挺好的,皆大欢喜。”m.biqubao.com “毕竟这种事情如果真闹到打官司的地步,你们两个人签订的协议曝光,对白小姐你的声誉也会有所影响,因为那份协议内容的确是对你不利。” 白晚舟听出了迟瑾谦的言外之意,无奈一笑。 她和封辞行之间签订的协议确实登不上台面。 “迟律师你说得对。” 迟瑾谦听出她语气里有一丝异常,眉心一蹙,“你还好吧……” 白晚舟摇摇头,漆黑浓密的睫毛掩去了复杂的情绪。 “没事的,迟律师,我还有点事,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先挂了。” “不麻烦。” “如果你还有任何法律上的问题,欢迎来找我。” “这次我没能帮你办成,作为补偿,今后你在我这的法律咨询全部免费。” 迟瑾谦语速极快地说完这句话,仿佛生怕白晚舟下一秒就会挂断电话一样。 白晚舟笑了笑,知道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没有拂了他的好意,应了一声后挂断了通话。 …… 封辞行离开之后,白晚舟一个人走了一个多小时。 这边正如他所说属于开发区,基本上没有人居住。 她湿漉漉的衣服也都随着干燥的空气蒸发干了,才看见出租车的影子。 等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白晚舟疲惫得仿佛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昏迷过去,不过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她还是简单地点了一份外卖作为晚餐。 等外卖的过程中,她去浴室冲洗了一遍,冰凉的身体被温水触碰到的那一刻,瞬间激起了一层细密的小疙瘩,舒服得令她眯缝起眸子,惬意地舒了一口气。 洗完澡,外卖也到了,面对一桌子散发热气的菜肴,白晚舟舒畅地挑起眉头。 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白晚舟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往常时常憔悴的脸色都红润了许多。 她化了个淡妆,换了一套深色的职业装,踩着黑色平底鞋进入公司。 四个月,倒计时开始了。 她满目亮光,看上去光彩照人。 从进入公司的那一刻开始,不时有人打量的目光投射在身上。 这些打量的目光并非善意,白晚舟仍旧和往常一样没有在意,无视而过。 “叮——” 电梯徐徐打开,白晚舟走进去,里头一个女同事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诶哟,这是谁啊?这不是白秘书吗?什么风把你吹回来了?” 此话一出,就像洪水拉开了闸门,另外几个女同事也都阴阳怪气地加入奚落白晚舟的行列。 “这两天公司里没看见白秘书你的影子,我们还以为你离职了呢!” “封总难道对你还没腻?不能吧,不会是,你纠缠着不放吧!” 白晚舟淡淡地撩起眸子,面色如常,根本看不出被挑衅的怒火。 从进入公司的那一天开始她就听过无数遍诸如此类的挖苦、嘲讽,不过以前这些人都是暗地里讥讽。 这一次她才两天没来,她们就传出了封辞行玩腻的传言。 她们可真是…… 一刻也不肯放过她啊…… 电梯门很快再次打开,白晚舟从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离开了电梯间。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不屑鄙夷的声音:“都被封总抛弃了,还好意思舔着脸上班纠缠,呸,装什么装!” 电梯门关上。 白晚舟的眉梢噙着一抹暗讽的笑意。 这帮人说到底就是捧高踩低罢了。 白晚舟早就看明白了一切,没必要为这些不值得的人大动肝火。 她照常去运营部门拿了这几天的营销报告,然后再回到电梯,这一次直接上了总裁专属的最高层。 到达总裁办公室门口,白晚舟敲了敲门。 出乎意料,里面没有人回应。 白晚舟疑惑地歪了一下头,看了眼时间,皱眉。 封辞行对待工作一向守时,计划表里也没有出差应酬的行程,怎么会不在办公室? 她带疑问再一次敲门。 这时,旁边的办公室门打开。 助理刘博探出头,眼睛一亮:“白秘书。” 白晚舟点点头,刚要问出内心的疑问,刘博却见势,迅速回到房间然后很快返回,出来的时候,手里新拿上了一份文件。 他把手中的文件递给她,小心翼翼地看她,“这是封总让我转交给你的,你先看看吧?” 刘博说完,有些欲言又止。 白晚舟看见他的表情,眉梢微挑,接过文件,细细翻看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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