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瑾欢没理他,转过身叫了程叔拿药箱过来。 墨怀南赶紧拽了她一下,“不要紧的,冲冲凉水就好了。” 一个大男人被灶台烫伤,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墨淮南不想丢人。 沐瑾欢瞥了他一眼,“现在知道害臊了,有本事别受伤啊。” 程叔听了两人的对话,本来担心受伤的是沐瑾欢,这会儿才放下心来,去拿药箱了。 “小姐,我来给他上药吧。”程叔拿起一根棉签。 沐瑾欢摇摇头,“我来吧,您先去吃饭。” 程叔是正吃着饭被沐瑾欢叫来的,闻言只好放下药箱退下了。 沐瑾欢拉过墨淮南的手臂,把他的袖子挽上去,又在他的手掌下面垫了一块厚厚的方巾。 “忍着点。” 她拿起生理盐水,开始给墨淮南冲洗创面。 单单冲凉水是不够的,如果没有及时清理创面,很容易感染。 伤口上传来刺痛,墨淮南却不动声色。 相比起来,他倒觉得被沐瑾欢握住的手腕要滚烫得多。 清理好后,沐瑾欢拧开药膏的盖子,用指腹蘸取涂抹在墨淮南的手背上。 药膏有些凉,墨淮南的手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别乱动。” 尽管语气生硬,但她的动作却很轻缓。 她的薄唇微张,一边涂药,一边小口小口地对着他的手背吹气。 墨淮南垂眸望着她专注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 药膏是纯白色的,可与她的手指相比竟也逊色一分。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如羊脂玉,想必是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 突然,墨淮南的眼前闪过刚才这双手和病床上的池归握在一起的样子,他的嘴角募地垂了下来。 “好了。” 沐瑾欢用干净轻薄的纱布将墨淮南的手包住,严肃地叮嘱他。 “这几天不要再进厨房了,平时也得多注意,别沾到水。”biqubao.com 墨淮南垂眸看着已经包扎好的手,沐瑾欢还在上面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他突然道。 “怎么?” 墨淮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很喜欢池归吗?” 这个问题把沐瑾欢问得一愣,一时摸不着头脑。 “你说什么?” 墨淮南抬起头,认真地望着她。 “如果你已经喜欢上他了,并且确定要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可以……” 墨淮南的拳头攥了又攥,喉咙紧了又紧,却怎么都说不出下文。 他本来想说,如果沐瑾欢已经决定要和池归长相厮守,他可以退出。 可是话到嘴边,他才知道这两个字有多难说出口。 他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沐瑾欢望着墨淮南盛满痛楚的双眼,后知后觉。 原来他是误会她和哥哥的关系了。 也难怪,之前两个人就不对付,墨淮南一直将池归当做情敌对待。现在沐瑾欢突然这么关心池归,他难免瞎猜。 看着墨淮南隐忍的样子,沐瑾欢不厚道地“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一笑,墨淮南愣了,不知道沐瑾欢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听到沐瑾欢说。 “我确实离不开池归。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希望一直和他待在一起。” 沐瑾欢故意把话说得很暧昧,果然看到墨淮南脸色骤变。 她忍不住撇嘴,本来就是个小气鬼,装什么大度,以为自己是深情男二号吗? 墨淮南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眼神僵硬。 “你当真对他……这么钟情吗?” 沐瑾欢慢条斯理地拿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对。” 墨淮南看着被搅动的粥,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被沐瑾欢捏在手里,不安地拧着。 终究还是晚了吗? 即便他已经回心转意,即便他比池归早出现了十年,他还是输了。 他站起身来,喉咙发哽,艰难地说了一句。 “我先回去了。” 向来说一不二的墨淮南,面对再强大的对手都从不畏惧,第一次有了想逃跑的冲动。 沐瑾欢坚定的回答让他无地自容,他想赶紧带着自己孤注一掷的爱意和自尊逃走。 “去哪儿啊?”沐瑾欢忍俊不禁。 墨淮南的脸色精彩极了,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 “我继续留下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不合适吧?” 沐瑾欢耸耸肩膀,“没什么不合适,三个人不是更热闹吗?” 墨淮南的眉毛压到了最低,“三个人?” 他感到匪夷所思,“还可以三个人?” 沐瑾欢忍笑,“有什么不可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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