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陡峭,每一步踩上去都要小心翼翼的。脚下是松动的石阶和散乱的石块,一个不留神就会踩空。 尽管如此,但墨淮南的步子迈得很稳很谨慎,沐瑾欢伏在他的背上,感觉不到任何的颠簸。 他身上独有的松木冷香顺着他微敞的领口飘散出来,钻进沐瑾欢的鼻尖。 这味道她很熟悉,是她曾经深深为之着迷的。 肌肤相贴,虽然隔着一层布料,但沐瑾欢还是能感觉到皮肤有些异样的灼烧,让她的脸颊有些绯红。 墨淮南背着她一直走,看着不高的山坡,走起来却相当漫长。 “要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吧?”沐瑾欢看到了墨淮南后颈上落下来的汗珠。 墨淮南将她的身子往上托了托,“没事,我不累。” 他的背宽厚温暖,沐瑾欢趴在上面,竟然有种昏昏欲睡的安逸和踏实感。 墨淮南走到山顶,福利院的大门近在眼前。 “应该就是这里了。”他轻轻喘了口气。 半天没听见沐瑾欢的回应,他晃了晃背上的人。 “嗯……” 沐瑾欢这才眨巴两下眼睛,意识猛然从朦胧中抽离。 该死,她竟然没心没肺地差点睡着! 沐瑾欢红着脸从墨淮南的背上下来,低着头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在墨淮南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让她扶着旁边的树干站好,自己又走下去拿轮椅。 他把轮椅拎上来,又将沐瑾欢拦腰抱起,放到了轮椅上。 “像只小猫一样轻,你要多吃些才是。”墨淮南忍不住说道。 沐瑾欢不自在地扭头,“这叫身材管理到位,你懂什么?” 墨淮南忍笑,“果然是小猫,伶牙俐齿,半分都让不得。” 他推着沐瑾欢往前走,来到了福利院的门口。 福利院的大门长满了铁锈,爬山虎覆盖了半扇门。 如果不是里面传出小孩子打闹嬉戏的声音,两人几乎要以为这里已经荒废了。 墨淮南敲响大门,“有人吗?” 不一会儿,里面走出一个中年妇女,身上系着围裙,应该是正在做饭。 “你们好,请问找谁?”妇人问道。 “您好,我是林宛如的女儿,想来这里调查一些事情,方便让我们进去吗?”沐瑾欢回答。 妇人想了想,“林宛如?不好意思,我刚来这里三四年,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 沐瑾欢打开怀里的盒子,把里面的贺卡拿出来展开在妇人眼前。 “这是福利院寄给她的儿童节贺卡,应该能证明身份了吧?” 妇人看见卡片背景上熟悉的建筑物,才将大门打开了。 “你们先进来吧。” 几人往院子里面走,房门口出现一排齐刷刷的小脑袋。 孩子们听到门口的动静,都在好奇地往外扒头看。 妇人挥舞着锅铲佯怒道,“还不快去饭厅等着?都不想吃饭了是不是?” 妇人虽然装着很凶的样子,但她眉眼间的宠溺却是藏不住的。 孩子们嘻嘻地笑着,很听话地跑远了。 妇人转过身来,“我还要给孩子们做饭,我先带你们去找刘姐吧?” “她比我来得早,应该会知道你母亲的事。” 沐瑾欢点点头,“有劳了。” 妇人带着两人穿过走廊,左拐右拐,来到了一个小房间门口。 “刘姐,你在吗?有客人找。”妇人喊道。 房门打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你们找我?”刘老太狐疑道。 这两个年轻人面生,怎么会是找她的? 沐瑾欢又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一遍,并拿出贺卡给刘老太看。 “我认识这贺卡,当年还是我亲手一封一封写好发出去的呢。”刘老太感叹。 “你们先进来说话吧。” 刘老太将两人请进门,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药味,柜子上摆满了各种药和消毒水。 在房间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消瘦的老人。 刘老太搬来椅子,自己则坐在床边。 “这里简陋了些,你们不嫌弃地话就随便坐吧。” 见沐瑾欢看着床上的老人,刘老太叹息道。 “这是我们福利院的老院长,这几年病重,已经不能活动了,只能躺在床上,能熬一天算一天。” “对了,你刚才说,你要打听谁?” 沐瑾欢打开手机,从里面翻出顾老爷保存的林宛如小时候的照片。 “我的母亲,林宛如。” 刘老太接过手机,仔细端详着照片上的女孩,似乎在努力回忆着。 毕竟林宛如在福利院居住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林宛如……”刘老太念叨着。 她有些抱歉地笑了,“你瞧我这记性,现在老了,脑子不中用了。” 就在她努力回忆的时候,她身后的床上传来费力的呻吟声。 “宛如……宛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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