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朗也不愿意伺候了,直接把银针一包,放回医药箱里。 “既然病人不配合,我也没必要坚持。沐小姐,我还是陪您回自己病房吧,我还是给您诊脉吧。” 墨淮南听了,一把抓住沐瑾欢的手腕。 “你别走,他葫芦里还不知道卖的什么药呢!” 这个卑鄙小人,假借医生之名想和瑾欢单独相处,他绝不同意! 沐瑾欢挣扎了两下,没想到身中剧毒的墨淮南刚醒来就有这么大力气,硬是叫她挣脱不开。 “瑾欢,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墨淮南认真道。 沐瑾欢轻轻吐出一口气,转头道,“徐医生,我已经没事了。刚才忙了半天您也累了,我让程风送您回去休息吧。” 徐明朗深深地望着沐瑾欢,表现出偏执的坚持。 “沐小姐,你有没有事不是你说了算,而要由医生来判断。” “这位医生,沐小姐确实已经没有大碍了。”护工突然插嘴道。 “主治医生交代过,只要静养几天就可以出院。” 她着实看不下去了,很明显沐小姐和这位先生之间暧昧得拉丝,这个医生怎么就没有眼力见呢? 徐明朗却像没听见护工的话一样,执拗地望着沐瑾欢,并没有打算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墨淮南拉着沐瑾欢的手上,突然走过去一把扯过沐瑾欢的手,甩开了墨淮南,拉上沐瑾欢就要往外走。 墨淮南的脸色瞬间冷了,“站住!” 徐明朗并没有被吓住,反倒更用力地抓紧了沐瑾欢的手腕,拉扯的疼痛让她皱起了眉毛。 “徐医生,放开……”沐瑾欢也有些不悦了。 墨淮南的脸色已经黑到了极点,徐明朗弄疼她了!即便是他,都不敢这样强迫瑾欢! “她叫你放开!” 墨淮南想要下床,可浑身像被抽干了力气似的发软,只能抓起枕头,朝着徐明朗的后脑勺扔了过去。 徐明朗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轻巧地躲开了。 “林霄,拦住他!”墨淮南再次把床头的花瓶砸向徐明朗。 林霄立刻大步上前,挡住了徐明朗的去路。 正巧花瓶砸了过来,正中徐明朗的后脑勺。 徐明朗被砸得一个趔趄,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沐瑾欢吓了一跳,生怕墨淮南下手没轻重,砸伤了徐明朗,赶紧去看他的伤口。 “徐医生,您没事儿吧?” 沐瑾欢的手刚碰上他的后脑,就被他一下子躲开了。 她这才注意到,徐明朗的后颈似乎有些青紫。 “徐医生,您受伤了?”沐瑾欢疑惑。 徐明朗抬手盖住自己的伤处,“不小心磕的。” 沐瑾欢的视线落在他的额头,他今天将碎发放了下来,盖住了脑门,但还是不难从发丝间看到他额头上的红肿,似乎还结了血痂。 沐瑾欢正在不解,徐明朗的身形却突然晃了晃,面上浮现痛苦之色。 他抓着沐瑾欢的手突然松开了,踉跄着扶住墙壁,转身跌跌撞撞地逃出了病房,甚至连自己的药箱都没有拿。 “程风,跟上去看看。”沐瑾欢抬了抬下巴。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沐瑾欢若有所思地拧着眉。 “人都走了,还看?”墨淮南酸溜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沐瑾欢双手抱臂,“我看你伤的也不严重,上蹿下跳的,有力气的很。” 墨淮南面色一顿,立刻夸张地捂着胸口躺了回去。 “我头好痛,胸闷气短,浑身都没有力气。” 他娇气地碰碰这儿,又碰碰那儿,“这里好痛,这里也酸……” 半晌没听见沐瑾欢的声音,他掀起眼皮悄悄瞄她,发现她拉了椅子过来,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看他“表演”。 墨淮南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林霄,咳……给我倒杯水。” 林霄憋笑,倒了杯温水端过来。 墨淮南抿了两口润润嗓子,“你们先出去吧,我和瑾欢有话要说。” 林霄和护工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对面而坐。 墨淮南深深地凝望着沐瑾欢,她的气色还有些虚弱,脸上血色浅薄,皮肤在阳光下白的透明。 她的双手轻轻交叠搁在膝头,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腕子上勾勒出漂亮的曲线。 十几年前,这双手要比现在更小更瘦,却坚定地拉住他,赐予他生机。 “瑾欢,我都知道了。”墨淮南的声音中压抑着磅礴的激动,浓烈的情感蓄势待发。 “原来这么多年,我都谢错了人。” 苦楚、不甘和后悔在墨淮南的心头潮涌,他甚至不敢再去看沐瑾欢,又或者说,是不敢面对自己愚蠢的从前。 听到他这样说,沐瑾欢便很快猜到他已经知晓当年的真相。 她的表情波澜不惊,没有说话。 “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提起那件事?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解释?”墨淮南的眼中盛满了痛意。 沈千歌冒充救命恩人自居,而他糊涂错信,沐瑾欢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沐瑾欢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摩擦着大拇指圆润的指甲边缘。 “以你当时对我的态度,即便我解释了,你会信吗?” 墨淮南沉默了,当时他视沐瑾欢为绑架婚姻的敌人,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她,恐怕会以为她在撒谎吧? 他苦涩地勾起唇角,原来这一切因果,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孽。瑾欢现在对他疏而远之,也是他应食的恶果。 墨淮南的拳捏得紧紧的,心中是窒息般的痛,嘴唇颤得厉害。 “对不起。瑾欢,对不起。” 沐瑾欢微低着头,心跳漏了一拍,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对墨淮南彻底失望了,以为她的心不会再因为这段荒诞的曾经而波动了。 可眼中的酸涩告诉她,她还在意。 她三年独守空房的苍白婚姻,她失去的那个可怜的孩子,她被一次次抛下的绝望,都没有消失。 她的委屈从未化解,她忍下的痛苦都化作尖针,始终刺在她的心头,岁岁年年。 这一句对不起,她等了太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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