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朗一边打开药箱,一边使唤林霄去找护士多拿一些纱布和酒精棉来。 林霄一点不敢耽搁,转身就跑了出去。 一排排闪着凛冽银光的长针摊开在病床上,徐明朗转头看向沐瑾欢。 “沐小姐,麻烦您帮忙按住他。” 沐瑾欢和护工一左一右来到床前,分别按住了墨淮南的肩膀和胳膊。 徐明朗捻起银针,精准快速地在墨淮南的身上施针,动作让人眼花缭乱,看得护工张大了嘴。 每下一针,墨淮南的身子都会无意识地颤抖一下。渐渐地,他的额头上溢满了汗水,脸色也变了又变。 沐瑾欢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墨淮南脸上的血色并非正常的红润,而更像是窒息之前的涨红。 她不自觉地将墨淮南的手腕抓得更紧了。 徐明朗捻起最后一根银针,刺入墨淮南的眉心,紧接着在银针的尾部弹了一下。 银针的震荡让墨淮南的身子猛地一震,沐瑾欢的手忽地一紧,被他反手抓住。 下一秒,墨淮南痛苦地皱起脸,呛了一口血。 暗红色的血中凝结着乌黑的异块,泼洒在墨淮南的衣领上。 沐瑾欢看到墨淮南的眼皮动了动,赶紧伏下身拍着他的肩膀唤他。 “墨淮南?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他的眼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没有焦距,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恍惚,却在感受到手中温软的触感时整个人顿了一瞬。 沐瑾欢看着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灰蒙蒙的眸子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燃起亮光。 “瑾欢……”他的嗓音干涩得像被砂纸摩擦过一样。 “嗯。”沐瑾欢轻声应着。 墨淮南的视线滑过沐瑾欢粉俏的脸庞,嘴角轻弯,满含柔情。 “你没事,太好了……咳咳!” 他又咳嗽起来,血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流淌下来。 林霄刚好端着纱布和酒精棉回来,见状赶紧抓起帕子垫在墨淮南的胸前,看着大片的鲜血感到触目惊心。 墨淮南却不在意,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抓着她,她没有松开。 “瑾欢……” “不想死的话,就闭上嘴。”徐明朗冷冷地斜了他一眼。 墨淮南这才注意到床前还有别人,脸色黑了几分。 “别碰我!” 见徐明朗的手伸过来,墨淮南呵斥道。 沐瑾欢拽了他一下,“别耍脾气,徐医生在救你。” 徐明朗不理他,开始拔针。 他拔针的动作虽然算不上温柔,但幅度并不大。可是墨淮南的脸色却越来越白,甚至发出了细碎的闷哼。 林霄警惕地盯着徐明朗,这男人不会是趁人之危,故意让墨总吃苦头吧? 沐瑾欢的手上传来捏紧的力道,让她有些微痛。 直到墨淮南身上的银针全部拔掉,他才如释重负似的松了松手。 徐明朗摘下手套,一边给银针逐一消毒,一边吩咐道。 “去打点热水来,给他擦擦身子,一会儿施第二遍针。” “慢着。”墨淮南叫住了林霄。 他按了按胸口,费力地喘匀气,戒备地望向徐明朗。 “徐医生,既然我已经醒了,接下来就不麻烦你了。请回吧。” 徐明朗刺在他身上的银针让他有种胸闷头晕的感觉,身体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biqubao.com 他不准备把自己的性命交到“情敌”的手中,不然小命被人家玩死了都不知道。 徐明朗嗤笑,“知道什么样的病人最难缠吗?就是墨总这种不懂医术,却偏偏疑心颇重的人。” 墨淮南冷冷地凝着他,“我并非不相信医术,我只是不相信你罢了。” 沐瑾欢以为墨淮南又在无理取闹,忍不住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你又在闹什么?不想活了?” “我容许他继续在我身上扎窟窿才是不想活了。”墨淮南顶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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