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瑾欢不假思索,“坏消息。” “你怎么一上来就选坏的,这么悲观吗?”顾南捷纳闷。 “这不是悲观,而是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才不会降低好消息的体验感。” “好吧。”顾南捷顿了顿,才慢吞吞地低声道。 “你今天中午恐怕没办法和笑笑一起吃饭了……” 沐瑾欢和唐笑笑有段日子没见了,要不是顾南捷拦着,昨天唐笑笑还差点把“鸭子”送到沐瑾欢的床上。 沐瑾欢和她约好了今天中午见面,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放肆的小丫头。 “为什么,笑笑临时有事?” 顾南捷支支吾吾半天,才挫败地说了实话。 “我刚才碰见她来找你,聊了两句,也不知怎么的就把她惹生气了,她就跑了。” 沐瑾欢扶额,这家伙的毒舌还真是无差别攻击,连喜欢的女孩子都不放过。 “二哥,你要搞清楚,这对我来说可不是坏消息。倒是你,还是抓紧时间去买块结实点的搓衣板比较好。” 顾南捷追悔莫及,“我的好沐沐,你有什么办法帮我把她哄好吗?她把我的电话拉黑了,我根本联系不上她。” 沐瑾欢冷漠地拒绝,“自己犯的错自己承担后果,我可不管。赶紧把我的好消息告诉我。” 顾南捷认命似的长长地叹了口气,“你还是不是我妹妹啊?只关心你的好消息,都不管你哥的死活。” 不过他一想到把这件事说给沐沐听之后她会有多高兴,他就又没那么郁闷了。 “好消息就是——你的养父母要来了!” 沐瑾欢的眸子立刻像繁星一般闪亮起来,她抓紧手机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吗?齐妈妈他们要来了?!” 顾南捷听着沐瑾欢雀跃得像小孩子一样的声音,忍不住宠溺地笑道,“当然是真的。” “他们明天中午的飞机,我已经确认好了航班信息,明天我们一起去接他们。” “好!”沐瑾欢重重地点头。 第二天上午,顾南捷提前一个半小时来到沐氏,敲开了沐瑾欢办公室的门。 “我们家沐沐真是够敬业的,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都能如此淡定。” 顾南捷自来熟地在沙发上坐下,伸出手指百无聊赖地拨弄茶几上的小绿植。 沐瑾欢的视线集中在电脑屏幕上,“正是因为齐妈妈他们要来,所以我才更要投入工作,确保不出差错。” “这样一来,也省得我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候受到公事杂事的干扰。” 顾南捷酸溜溜地撇嘴,“是是是,齐妈妈一来,你们一家人是团聚了,就能把二哥我抛到脑后了。” 沐瑾欢无奈地歪着脑袋看他,“你怎么像个深闺怨妇一样,连我养父母的醋也要吃?” 顾南捷抿了一口咖啡,煞有介事地咂咂嘴。 半小时后,沐瑾欢把手头的工作都处理完了,换上一身便装和顾南捷一起出发前往机场。 坐在车上,沐瑾欢的思绪陷入了缱绻的回忆中。 十年前那次车祸后让她失去了记忆,在恢复记忆之前的那段时间,多亏了齐妈妈夫妻两个收留她,才不至于让她流落街头。 也是这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的存在,让她后来恢复记忆之后也能咬牙挺住伤痛,找回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她仍记得她下定决心返回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晴天。 她忐忑地在齐妈妈的卧室外面徘徊,不知该如何开口告知自己要离开的决定。 齐爸爸察觉到了她的踌躇,洒脱地鼓励她。 “囡囡,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和你齐妈妈永远是你避风的港湾,你随时都可以回到这里。” 齐妈妈善占卜,她算出沐瑾欢此行不会是一片坦途,但她仍然尊重沐瑾欢的决定,只是叮嘱她四个字——“独善其身”。 沐瑾欢当时没有品出这四个字的意蕴,可当她经历了这么多,也终于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力量。 面对马克之流这样可怕且强大的势力,纵使她有千般抱负,也只有保存自己,才有可能接近真相。 想到自己回来了这么久,却还未揪出十年前那场意外的幕后真凶,沐瑾欢有些泄气地垂下脑袋。 “二哥,我是不是很差劲?”沐瑾欢的声音有些发闷。 顾南捷听出了沐瑾欢语气里的失落,赶紧从倒车镜中关切地看她。 “怎么突然这么说?”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怀着满腔热血离开齐妈妈,现在却还是离那个目标好远。” 顾南捷腾出一只手,呼噜了一把沐瑾欢柔软的发顶。 “傻瓜,你已经很优秀了。虽然当初你嫁给墨淮南确实有些冲动,但现在也已经及时止损了不是吗?” “自打你回到沐氏,把尹均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好,更是让沐氏重新站了起来,试问有几个人能夸口做到这些?” “就算我们现在离那个真相还有一段距离,但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你披荆斩棘走过的每一段路,都算数。” 顾南捷打开了天窗,和他的话一样温和的阳光洒在沐瑾欢的身上,又暖又贴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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