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闪的动作让顾南霆感觉心里被刺了下,端着碗的手僵在半空。 两个人僵持着,病房里静的可怕。 半晌,顾南霆垂下手,把碗放回床头柜,拿起文件递给顾沫。 “不吃也没关系,先看看这个。” 顾沫的目光凝在顾南霆脸上,“这是什么?” “聚星的经纪约,你把这份合同签了,之后会按照一线的路子捧你。” 顾沫做瑾宁的模特时虽然小火了一把,但因为孟轩的辖制,她的咖位至今是个十八线开外的无名之辈。 顾南霆许诺按照一线的路子培养她,和天上掉馅饼无异。 可顾沫的表情毫无波动,对这张大饼无动于衷,“谢谢顾总的盛情邀请,可惜,我配不上您这份期望。” 顾南霆长眉微拧,他就没遇见过敢一而在再而三的拒绝他的人。 “你不必自惭形秽,聚星的造星实力是一等一的,就算是块朽木,也有再造之机。” 顾沫没有回应,她平静的面庞明明就在顾南霆近在咫尺的地方,却让他有一种难以靠近的距离感。 顾南霆沉住气,“你是不是在担心孟轩不肯放人?” 提起孟轩那个欺软怕硬的孬种,顾南霆的眸中就蒙上一层狠厉。 “聚星想要的人,就算是十个天岚,也挡不住。只要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顾沫似笑非笑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喃喃地重复顾南霆的话。 “是吗,你想抢的人,谁也拦不住……” 顾南霆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放进顾沫的手里。 “一切细节我已经叫律师核对好了,你放心签就是。” 不料顾沫却松开手指,钢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顾南霆不解地看着她。 顾沫虚弱却坚定的开口,“如果我一定要留在天岚呢?” 顾南霆眸若寒星,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你就这么舍不得孟轩?你知不知道昨晚就是他给你和沐沐下的药?” “我知道。” 顾南霆太阳穴一阵激跳,“他一次次拉着你去陪酒,把你当玩物一样送来送去,你还要对他死心塌地吗?” “我这种人,一来没有背景,二来不善言辞。进了这个圈子,除了当人家的玩物,还有什么出路?” 顾沫身上募地升腾起阴郁的自毁感,让顾南霆的心头一阵烦躁。 “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那个王八蛋身边,做他的傀儡吗?” 顾沫抬头,血丝缠绕着她琥珀色的瞳仁,她看向顾南霆的眼神,与看向孟轩的别无二致。 “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话,你很了解我吗?我和你还没有熟到可以让你插手我人生的地步吧?” 顾沫的话让顾南霆莫名心生烦躁,“我不应该插手?那你想让谁插手,孟轩吗?” “你以为,孟轩穷困潦倒之时还会护你周全?” 顾沫凄然一笑,脸上找不见一丝愁怨,“无所谓,我不在乎。” 顾南霆的手掌在膝头攥成拳。她就这么依恋那个人渣吗? 一种失控感漫散在顾南霆的心头。 “你是第一个敢拒绝聚星橄榄枝的艺人,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么做后果。” 顾南霆的眸光冷冽,“如果你今天不同意签约,聚星会在全行业封杀你,雪藏到你再也不能登上荧幕的那一天。” 不料,顾南霆的威慑非但没有逼顾沫让步,反倒换来她满不在乎的回答。 她嗤笑一声,摆弄着手背上的纤细的输液管,“求之不得,反正我早就已经没有什么荧幕梦了。” 曾经她也满怀着对表演的热爱坚定地走进娱乐圈,可几年下来,她早已遍体鳞伤。 她之所以能留在天岚,也不过是孟轩觉得她还有用罢了。 顾沫油盐不进的样子让顾南霆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把他的耐心完全耗尽了。 笃笃地敲门声响起,护工进来打扫卫生。 顾南霆深深望了顾沫一眼,霍然起身,拂袖而去。 走到门口,顾南霆停住脚步,吩咐护工,“去重新做一碗粥来,看着她喝完。如果不喝,就再换一样,直到她喝了为止。” 房门震响,顾南霆负气离开。 顾沫拿起那份签约合同,从头看到尾。 顾南霆几乎把聚星能给她的都在上面允诺了,甚至末尾还加了一句“若乙方有除上述承诺外的其他发展需求,甲方无条件满足。” 为了签下她,还真是下血本呢。 护工走近顾沫,端走已经凉了的粥,感慨道:“小姐,您男朋友真体贴。我们家那口子要是有他一半好,我就要感天谢地了。” 顾沫无声地笑了。到底是体贴,还是控制? 不论是这碗粥,还是这份签约合同,顾南霆可曾问过一句她是否愿意? 离开天岚签了聚星又如何?不过是离开狼窝再进虎穴罢了。 她与于孟轩也好,于顾南霆也罢,都不过是个玩物。 顾沫又把目光投向窗外,那束花枝在风中剧烈地摇摆,就像她在这尘世间艰难地冒雨前行,摇摇欲坠。 顾南霆铁青着脸从医院出来,他抢过周瑾的钥匙,自己坐进了驾驶室。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后,车子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飞射出去,眨眼间消失在路的尽头。 周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才让总裁这么大的火气,在他的印象里,除了大小姐,没有人能让总裁情绪失控。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赶紧拦下一辆出租车,追着总裁去了。 一路狂飙,顾南霆的车子在城郊的一家废弃工厂外停下。 顾南霆摔上车门,大步走进工厂。 有看守的保镖迎上来,“顾总。” 顾南霆的声音浸着冰寒,“人呢?” “大小姐已经派人送来了,就在里面。” 厚重的铁门打开,昏暗的库房终于有了光亮。 在正中央的地上,孟轩奄奄一息的躺着。 他未着寸缕,面朝下趴在地上,如果不是他的脊背还在微微起伏,旁人都会以为他已经死了。 下属为顾南霆搬来一张凳子,他长腿交叠,坐在孟轩两步远的地方。 顾南霆勾了下手指,一人上前把孟轩翻了过来。 现在的孟轩,几乎已经是一团烂肉了。 他浑身都血淋淋的,遍布鞭痕和淤青,还有残留的蜡油和血泡。 下半身更是血肉模糊,挂着红白相间的浑浊液体,残忍又恶心。 一桶凉水泼向孟轩,剧烈的刺痛让他从昏迷中瞬间惊醒,下意识地发出惨痛的嚎叫。 孟轩疼的难以呼吸,眼前一片漆黑,好半晌,他才看见坐在自己面前的黑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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