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力无心理会这些,他反手栓上了门,把背上的琴盒取下,放到了床上。 解开绳子,打开盒盖,丁力先将瞄准镜取出来。 他快步来到窗前,举起瞄准镜,望向街口。 王平还在,他的一双眼睛还盯着宪兵司令部的方向。 丁力的心,安静了下来,小泉还没有露面。 今天是周日,按照惯例,他上午是要来对面喝咖啡的。 丁力放下瞄准镜,然后回到床前,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组装长枪。 丁力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熟悉各种枪械的安装和拆解,两分钟不到,莫辛纳甘就恢复到了它当初的样子。 丁力拉开枪膛,将一联儿子弹压进了弹匣内,然后推回枪栓,保持待发状态。 他提着枪,来到窗前,把瞄准镜装到枪身之上。 万事俱备,就等着小泉的出现了。 等人,是最让人焦虑的一件事儿,尤其是等这个小泉一郎。 丁力早就想弄死这个小鬼子了,因为他是第一个敢和自己叫板的敌人,而且他不仅鞭打过老许头的尸体,甚至还把老许头身上的肉割下来喂过狼狗。 这就是他必死的原因,没有一点可以回旋的余地! 丁力的一贯作法就是以暴制暴,你狠,我会比你更狠! 丁力头脑里想着他和小泉之间的恩恩怨怨,但眼神却一直就没有离开过路口王平的身上,他在等,等王平举起白毛巾来。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看得丁力的眼睛都有些发胀发痛了,终于,他等到了王平取下围在脖子上的白毛巾。 丁力的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那条白毛巾抬起来,超过头顶,在空中飞舞了三下。 丁力内心之中涌起一种激动,他慢慢地推开一扇窗子,抬起手中的长枪,将枪口对准路口的方向,与此同时,他的左眼贴近瞄准镜口。 顿时,街口的景物和人,如在眼前,他努力用镜头去寻找目标。 终于,一个身量不高的日本军官,出现在镜头里,他穿着黄呢子的军服,左肋下还挂着一把东洋刀,腰间的枪套内,还装着一把南部手枪。 他走在靠左侧的人行道上,步态稳健,很有些闲庭信步的感觉。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因为他这是去享受生活。 他虽然是一个变态的魔鬼,但他也有着自己的生活情趣,喝咖啡,就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更何况那间咖啡店里的姑娘,也非常的不错。 他就在丁力的瞄准镜中行进着,而且越来越清晰了,丁力瞄准的是小泉的头,他在等他再近些,再有把握一点,才会扣动扳机。biqubao.com 眼瞧着他已经接近巴黎咖啡厅了,丁力在瞄准镜中甚至都能看到小泉脸上的痦子了。 就在丁力要扣动扳机的时候,从街的另一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摩托车的响动。 丁力下意识地睁眼向右边的街口望去,一排四五辆军用摩托车由远而近。 这是巡街的摩托队,这些摩托上每辆三个人,其中吊斗之上,还架了一挺歪把子机枪。 丁力看清了这些之后,马上收了枪,放在身后,他则站在窗前,亲眼目睹了小泉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丁力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他就差了一点运气,如果这个摩托队不出现,那此时的小泉已经成了一个死人了。 直到摩托队从另一头的街口消失,丁力才又举起枪,从瞄准镜中去寻找街口的王平,发现他已经撤走了。 他是严格执行了丁力的命令,发完信号,马上撤离。 丁力知道,他是不知道摩托队会来的。 丁力再次放下枪,他搬过来那张椅子,就坐在窗前,把长枪横在自己的腿上。 丁力在等小泉出来,毕竟他还是有机会的。 丁力又陷入了漫长的煎熬,他不知道,小泉这一杯咖啡,要品多久。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从街角那边急匆匆走过来一名宪兵,他竟直走进了巴黎咖啡厅。 丁力马上就警觉了起来,他在想,这个宪兵会不会是来找小泉的呀? 丁力的双手,马上就握紧了枪身,他全身上下进入了战斗状态。 还真让他猜着了,这个宪兵果然是来找小泉的。 他进去没有两分钟,巴黎咖啡厅的门就开了,那个宪兵为小泉开的门,小泉一郎昂首阔步走了出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最佳时机,丁力丝毫没犹豫,他起身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小泉头上冒出了一团血雾,然后他应声倒下。 丁力没做丝毫停留,他拉栓退弹壳,再次推弹入膛,他的眼睛却在瞄准镜中寻找另一个宪兵的身影。 这个宪兵因为在给小泉开门,他就落在了小泉身后。 小泉中枪倒地之后,就把他的身影露了出来。 他的反应也真是不慢,眼见着小泉在自己的身前扑倒了,而且他也听见了清脆的枪声,他一边去拔腰间的枪,一边去推身后的门,他想先躲入屋中,找到隐蔽之后,再伺机还击! 动作干净利落的丁力,怎么会给他这种机会?略作瞄准,直接扣动扳机,这一枪打在了他的后脑之上,他的头顶,也升腾起一团血雾,他也应声扑倒。 完成了这两枪之后,丁力转身再也不去看窗外的情况。 他两三步奔到床前,用最快的速度,把这只长枪再次分解开,将所有的部件,一一装进琴盒之内。 合上琴盒,之后又用绳子将它捆好,背在身后。 丁力打开房间门,闪身走了出去,他下楼的时候,一点也不慌乱,更没有奔跑,而是大大方方地走下来。 他原以为在一楼的吧台处,会遇上那个秃头的老板。 可他发现,吧台后面,根本就没人,因为刚才的两声枪响,惊动了这条街上的所有人,紧接着就有人喊道:“杀人了,杀人了!” 秃头老板正是被这阵混乱惊着了,他急着跑了出去,一看究竟。 丁力见是天赐良机,也不迟疑,他一转身,就走向了旅店的后门。 从后门出来,丁力找到自己的自行车,开了锁,骑上它,朝着东面,一溜烟似的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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