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深吸了几口气,又从口袋里掏出了沓大团结。 “这是李家给的五百块彩礼钱,都在这。” “这钱不用给我。你们谈的亲事,当然得你们去退。” 周书瑜双手环抱在胸前,压根不去碰那钱。 她就知道老周家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老实。 退个亲,还想让她去李家受气。 周宏伟还想劝。 但那双看透了一切的乌眸,让他忽悠的话都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最终只能把钱揣回兜里。 “那我就先走了。你和你妈好好处理你爸的后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去叫我和你大伯母就好。” “呵,虚伪。” 周书瑜一点都没惯着他,直接嘲讽。 他们真要有心,能在她爸头七都没过,就跑来闹? 办丧礼要忙的事那么多,她妈一大早去了殡仪馆。 要不是为了等周家人,她也早就跟着去帮忙了。 周宏伟自知多说多错,干脆直接装作什么都没听到,转身离开。 不过走到门口,他偷偷趁着周书瑜没注意,给了周文博一个眼神。 周文博接收到信号,迅速低下头,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老老实实擦着柜子。 等把那五斗柜里里外外都擦了遍,他才提着脏水桶往外走。 这年头厂里建的筒子楼,基本上厕所和厨房都是一整层共用的。 周书瑜家也不例外。 但她怎么可能没看到,刚刚周文博和周宏伟间的小动作。 只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等着看这狼狈为奸的好戏。 周文博过了好一会儿,才提着换了干净水的桶子回来,继续擦家里的沙发。 他一边擦,一边偷偷去看周书瑜。 确定她没有盯着自己,故意装作要去擦其他东西,进了许晴雅房间。 只是他刚进去,周书瑜就起身跟了上去。 推开半掩着的门,便看见周文博撅着屁股,窝在床头柜前。 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想偷东西?” 周书瑜突然开口,把周文博像的身子都弹了起来。 “你走路怎么都没声音的?差点被你吓死!”周文博按着噗通狂跳的心口,脸涨得通红。 “心里没鬼,能这么害怕?”周书瑜反问。 周文博恼羞成怒的,将手中的抹布摔在地上。 “你够了!是你让我把里里外外擦干净,现在又成了我鬼鬼祟祟。你分明就是看我不顺眼,故意找麻烦。” “不要以为发火就能不干活,我看你这样,倒像是抓包后的跳脚。”周书瑜讥讽了句。 然后也不给周文博狡辩的机会,直接走到他身边,一把拉开床头柜。 那里面没什么东西,就平时缝缝补补的针线,还有一个户口本。 这年头没有身份证,户口本就是证明身份,最重要的东西。 甚至连结婚,都只用带着户口本去就行。 发的是个a4大小的纸,上面连两人的照片都没有。 周书瑜怀疑周文博是想偷户口本,随便找人顶替她,去跟李维庆把结婚证领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就等于是生米煮成了熟饭。 她要是想离婚,李家人不答应,肯定特别麻烦。 就算最后能离成,她也不可能再嫁个好人家。 还愿意娶的人,很大概率都是些,比李维庆条件还差的。 按照一般人的选择,肯定会老老实实认命。 “你想偷户口本干什么?”周书瑜把褐红色的本子拿出来,在周文博的面前晃了晃。 周文博神色微僵硬,随即恼羞成怒地反驳: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偷?这是我家,我还需要去偷东西?而且户口本好好的放在里面,我真要拿它做什么,它现在就在我身上了。” “说不定你是还没来得及动手。”周书瑜根本就不相信他的鬼话。 周家什么人,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就能看出来。 对于他们来说,不占便宜那就是吃亏。 更别提现在还要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这还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少在这污蔑我!不要以为你力气大,我就真会怕了你。”周文博气急败坏地吼了回去。 也不等周书瑜反驳,提起水桶就往外走。 “回来,把卫生打扫了。”周书瑜叫住人。 防备是一回事,让他干活又是另一回事。 既然现在她到了这,怎么可能继续放任,这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每天跟个大爷似的,在家里混吃混喝,还埋怨家里没本事给他找份工作。 “你不是怀疑我,干嘛还让我待在这?”周文博烦得,想要把周书瑜暴揍顿。 但他很清楚,真要是再动手,被打的肯定还是他。 只能憋屈地继续干活。 “你们那点小心思,最好藏严实点,别被我发现。不然就不是揍一顿,那么简单了。”周书瑜阴恻恻地威胁。 将床头柜用后脚跟踢上,她直接拿着户口本离开。 她妈性子软,又是个没防备心的,这么重要的东西让她收着,迟早她们都要被人给卖了。 至于房间里的其他东西…… 就他们家这一穷二白,还有几十块外债的家底,也没什么给周文博图的。 接下来几天,周家和李家的人都没有上门闹腾。 这让周书瑜母女腾出了不少精力,专心处理周建设的身后事。 找人修补仪容、布置灵堂、找老师傅打棺材,花的都是运输公司给的赔偿。 哪怕周家人没一个来帮忙的,也不至于让她们手忙脚乱。 可等这些都处理好,许晴雅却一脸为难地,敲开了周书瑜的房门。 “书瑜,我……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她耷拉着眉眼,目光闪躲的。 甚至不敢去直视周书瑜。 这让周书瑜的心,一下就戒备起来。 不过面上却还是维持着,母女之间亲近的模样。 将屁股挪了挪,让了半边床沿出来。 “妈,你有什么事直说就是了。” 许晴雅坐过去,深吸了口气。 憋了两秒,才为难地道:“你爸明天就要下葬了,到时候来的老邻居和同事看到,你大伯小姑他们都不来,也不知道背后议论的时候,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还有这回老家下葬的事,那边也一直没人来给个准信,肯定是你大伯压着了。今天要是还不能商量好,明天该怎么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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