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去东北！那边冷是冷了点，但有大炕，又有火墙。我想办法给芸芸准备两床厚棉被，再准备两身厚棉衣，猫冬的日子可不要太舒服。” 周家大伯母赶忙点头附和，像是生怕自家男人会反悔似的。 然后拉着周蔚芸的手，不放心地叮嘱：“芸芸，你到了那边，性子可不能再像现在这么软了。乡下的泥腿子性子又泼又坏，看你好欺负的话，就都会来欺负你。 还有你今年已经十八了，长得又这么好看，那些乡下的穷小子还会用各种办法，哄你跟了他们。你要是嫁了个乡下人，这辈子都回不了城了。” 去东北那边的大队，有条件给孩子贴补的，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厂子主任家的闺女要换地方，那是她身体底子虚，受不住寒。 而且厂子主任家有六个孩子。 就算他们两口子都是厂里职工，也不可能一直贴补。 那两百块应该就是主任家，能给闺女最后的一笔钱了。 至于周书阳……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倒霉。 谁让老二家穷。 没有贴补，在东北那边挨冻受饿，那也是他的命。 “爸妈，谢谢你们为了我，这么操心。” 周蔚芸一脸感激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可站在边上的周文瀚，却是神色微僵地看着他们。 之前所有的感动，在听到他爸要拿出那么多钱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 他早在二叔出事的时候，就知道运输队肯定会给一笔，不小的赔偿金。 但奶奶和爸妈都说了，那些钱都是他的。 结果现在不仅每个月要给周蔚芸钱票，还得给她买份工资。 现在城里一个最普通的二级工，都得四五百才买得到。 他爸既然说是好工作，那至少也有三四级吧。 这样就得花掉至少八百，多的话还要一千一二。 原本这些钱和票都该是他的，现在却要拿出这么多，花在迟早要嫁出去的妹妹身上。 凭什么？！！！ 但心里就算是再不满，周文瀚也不会蠢到，现在就和家里闹。 再怎么样都得等，他妹下乡的事定了，再和家里慢慢商量。 “老周，许晴雅母女把我们害得这么惨，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虽然事情都安排好了，但周家大伯母还是觉得心里不痛快。 “我当然不会放过那个死丫头。”周家大伯眯着眼，语气阴狠。 “老二的后事，那孤儿寡母可处理不好。到时候我们这当大哥、妹妹的连出殡都不去，她们能抬得起头？老二还得葬到老家乡下的祖坟里，我们不同意，他能下葬？ 到时候再把周书瑜报公安，害得娘被拘留的事，告到族里。老二别说是葬进祖坟了，怕是都要从族谱上除名，许晴雅那个时候，还能由着她闺女胡闹？” 周家的人闻言，心里顿时一阵痛快。 “那我们刚刚被人打，是不是那死丫头干的？”周家大伯母揉了揉，疼到都抬不起来的胳膊，皱着眉问。 “是不是她，谁有证据？你觉得是，可以去派出所报案，有什么后果自己去负。”周家大伯凶狠地瞪了她眼。 她动作一僵，低下头不敢再出声。 “那李家的彩礼，我们还要不要退？”周文瀚赶忙问道。 那钱他奶说了，是留给他娶媳妇的。 真要是退给李家了，以后每月还要拿钱贴补他妹，他什么时候才能结婚？ “退！周书瑜这死丫头留不得。等她去公安局销案，把娘接出来，我就把她也扔去下乡。”周家大伯阴狠的眯起眼，眼底狠辣的暗色。 她不是力气大爱打人，那就好好去地里刨食吧。 “也是，那死丫头刚说了，要跟我们不死不休。让她继续留在这，肯定还得折腾出事来，还不如送到乡下。剩下老二媳妇，我们想怎么拿捏不成。到时候老二的工作和赔偿金，就都是我们家的。”周家大伯母道。 不过话虽这样说，她还是心疼得不行。 本身两份钱都拿到手，现在硬生生的要少一份。 那可是五百块呢！ “可周书瑜不是身体不好吗？万一她去医院开证明，这下乡的事就办不成了。” 周蔚芸又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所以要先瞒着，不能让她知道。等到出发的那天，知青办的人上门逮她，她拿不出医院开的证明，人家可不会听她满嘴胡话。” 周家大伯会决定做这么做，自然是把一切的事都给想好了。 其他几人也觉得这方法可行，心里憋着的那口气，才总算是顺畅了。 他们甚至都在心里恶劣地想着，要是周书瑜的身体，真像老二家说的那么差。 等到了乡下，怕是撑不了多久就得翘辫子。 顿时连今天受的气，都不觉得有什么了。 “老周，我们要不让芸芸跟周书阳去一个大队？反正周书瑜那丫头下了乡，也没机会找她弟告状，周书阳又是个听话的。 到时候让许晴雅叮嘱他多照顾着芸芸，芸芸在乡下的日子也能好过很多。”周家大伯母提议。 “行！那就都按你说的办。”他也觉得这主意挺不错。 这几天就先让那死丫头狂一狂，要不了多久就有她哭的时候。 ———————— 第二天周书瑜也没出门。 待在家里一边等周家人把钱送回来，一边指挥着周文博在家里干活。 周家大伯拖拖拉拉，磨蹭到十点多才带着钱上门。 他根本不想来，怕看到周书瑜就会气得吵起来。 到时动手，把她打了还好，要是被她打了，那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可自家媳妇说漏嘴，只能亲自跑一趟。 “你要的钱都在这了，你数数看对不对。”他掏出一小沓大团结，放到桌上。 周书瑜毫不客气，拿起来就数遍。 确定没错后，才撑着下巴，懒洋洋地看向周宏伟。 周宏伟强忍下心里的厌恶，继续道：“我们已经决定让你堂姐下乡，这是报名表。” 周书瑜探头，仔细看了看那张表。 确定没有问题后，才给他比了个逐客的手势。 周宏伟强撑着冷淡的脸，出现丝皲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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