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说道:“现在雷德蒙不是管着市舶司吗,可现在基本都是国内运营,我想着可以打开海上之路,开海运把我国的丝绸、瓷器、茶叶贩运出去,当然这必须是以朝廷的名义进行海外贸易,普通商贾出海一次,利润都至少是五成。” 听了楚宁的话,李贤还真是有些动心。 在他的印象中,也只有盐铁可以官卖,而楚宁却是想着以朝廷名义成立皇家商行,直接跟普通的商贾争利。 可如此一来,会不会太不体面了? 这话他没说出口,现在朝廷连官员俸禄都快发不出了。 难道这就体面了? 再说了,现在自己还能撑得住,说起来也亏得了有雷德蒙的市舶司撑着。 也亏得先帝在位时英明神武,直接迈开户部搞了个市舶司出来。 见李贤不说话,楚宁知道他一定还在盘算,继续说道: “等成立皇家商行后,所得利润直接迈开户部,归入内库由皇上亲自负责。” 想了想,李贤又暗暗担忧道: “可这样的话,大臣们不会反对吗?” 楚宁想也不想说道:“谁敢反对,就让谁出来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 “好!你这个理由好!” 听到楚宁的理由,李贤显得心情大好,这个楚宁还真是有些想法。 可很快,李贤又皱起了眉头:“不过,这海外贸易倒是可以交给市舶司去办,这国内怎么办?皇家商行要贩卖些什么好呢?总不能也像那些普通商贾们吧?” “这当然不是。” 楚宁说道:“先帝在时,便很想与北疆外番做马匹生意,尤其是北狄马,去年北疆六王子慕容子雨南下时,我有幸作为接待使者与慕容子雨签订过一份开放商道协议,促进两国商业贸易。” “虽然我们特别需要北狄人的战马,可北狄人也需要我唐国的物资,尤其是盐铁、茶叶、瓷器、陶器、木器、玉器、丝织品等生产、生活用品,这些都是他们必须进口的货物。” “而外番手里也有我们需要进口的东西,像皮革、棉花、香料、宝石这些东西。现在唐国虽然与北狄人开放了商业贸易,可毕竟是民间自发组织的,规模不大,利润一般,所以我想着这些都是皇家商业可以贩运的。” 楚宁一通长篇大论后,李贤也是听得动心了。 关于楚宁与北狄六王子所促成的开通商业贸易,着实给边疆带来了很大的繁荣。 好些唐国境内需要的东西,都开始陆续通过商贾从北疆外番哪里贩运进来了。 “你这些想法还真是不错,尤其北疆的香料在京都可一直都是抢手货。” 这一点李贤可是身有体会。 还是康王府世子时,李贤就曾给当时远在庆州的妹妹买了香料,就是从北疆贩运物资的商贾手中买到的。 当时还是自己好不容易才抢到的呢! 没法子,京都世家子弟太稀罕这些玩意了! 紧跟着,楚宁又说道: “另外,我个人还觉得为了稳定西北党项人的战乱问题,朝廷还可以施行茶马政。” “施行茶马政?是何意思?” 李贤不解。 楚宁解释说道:“咱们可用内地的茶叶直接换取西北外番人的马匹,以茶易马。” 其实早在唐贞观年间,便有以茶易马的做法,只是并未形成规制。 要直到后来北宋宋神宗熙宁七年‘以茶易马’才确定为一种政策。 所以现在楚宁想着,把这个茶马政给他提前定位国策。 “西番人多吃牛羊,极其嗜茶,甚至有‘一日无茶则泻,三日无茶则病’的说辞,而咱们军马培育不足,加上中原马匹始终略逊于番马,所以推行茶马政是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且单就茶叶这一项,这财政税收可是一笔大数目啊!” 见李贤又在认真听,楚宁便继续说道: “当然,朝廷必须明文规定,茶马政必须由朝廷专人亲办,任何人不得私自贩运茶叶,否则死罪!” 这一条自然是为了杜绝权贵阶层沾染茶马,要知道,这玩意的利润可是经过历史证明的。 最有名就是明朝洪武年间,驸马欧阳伦遣家奴私贩茶叶,牟取暴利,被朱八八大义灭亲给砍了。 “楚卿说得甚是,用茶易马,尚可以稳固西番人心,且以强唐国,一举两得,这茶马政着实高明,高明之举啊!” 说着李贤竟直接走到了楚宁身前,似乎是想要来个深深的拥抱,可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 僵住了,继而抬手在楚宁的肩膀上重重一拍: “你可真是个人才啊!好!这件事朕就交给你去做。” “皇上,这我说想法可以,具体如何施行还得让专业人士来干?” “专业人士?” 李贤又是满脸不解。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啊! 楚宁解释道:“就是精于律令的人,又得有商业头脑,最关键的嘛,还得忠于皇上,这一点最重要。” “这样啊!” 李贤略略沉吟,还真就想到一个人来: “朕这里还真有一个合适人选,待朕找他聊过,再定夺此事。” “是。” 李贤又道:“关于整顿京北大营兵员的事,你即刻着手去办,记住,十日后,朕要看结果,去吧!” “呃!” 楚宁应承一声,只得讪讪退下。 出了御书房楚宁就看见有宫女太监在扫雪,这时看见楚宁走了过来,一个个都噤声伫立原地。 待到楚宁走过后,这才开始又慢慢扫起雪来。 楚宁优哉游哉的出了皇宫,一时竟无去处。 这次回京是收到唐帝诏书后,急速回京的。 原本是要在平定滨州齐王叛乱后,大军北上的。 可现在唐帝召自己回京,新皇上今日又提出要裁撤整顿兵员。 看样子,这真是准备要与党项人和议了不成。 若说起来,王潜的性子只怕如何会肯答应。 想到这些,楚宁不免就有些忧虑起来。 走着走着,已经上了朱雀大街。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京都的大街上已然有了年味。 说起来这个京都梁安城,他也不是很熟悉。 以前王潜、马钰在京时,尚还可以时常走动,喝酒饮茶聊天。 可现在…… 马上又是一年了。 诶! 物是人非事事休哟! 说到成立大唐皇家商行,楚宁其实是有私心的。 此举不仅可以给唐国带来财政收入,促进西北边境的繁荣,另外还可以皇帝的名义敛财,充实小金库。 这一次领军平定滨州,楚宁才总算明白,这打仗有多烧钱。 就是一天不动刀兵,光是养兵,银子也是哗啦啦的流。 所以,他必须趁着皇上新立,抓住这个机会。 可眼下皇上要让他整顿京北大营的兵员,还真是有些头疼。 想了想,楚宁觉得还是回铜雀楼吧! 索性,今年就在铜雀楼和老赵他们一起过年吧! 只是这朝廷对有功将士的封赏一直没有定论,好些死难者家属还等着抚恤金过年呢! 好些士兵家属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还等着发饷银过年呢! 一想到这个,楚宁的心情不免又十分沉重起来。 “诶,朝廷的封赏何时才能下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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