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呢?” 李贤刚才就发现楚宁一直在盯视着宋璟打量,便是觉得很好奇。 “回皇上,今天朝会上,我发现这位宋大人可是闭着眼睛在打瞌睡,没有参与群臣吵架的。” 楚宁说完,李贤微微一凛,没想到,他也看出了。 “你还看出什么了?接着说。” 李贤追问一句。 楚宁说道:“今天朝会上,百官们吵得不可开交,不过有几人却是没有参与吵架。除了刚才这位宋璟大人,还有门下侍中夏岩、鸿胪寺卿范仲,以及文渊阁大学士李鸿仑,我特意观察了,这几位一直保持着沉默……当然,还有我。” “行啊!没想到你还是个有心之人。” 李贤赞许一番,现在除了继嗣派和继统派,还有愿意不参与进来的大臣,这倒是让李贤感到有些欣慰。 只是朝中两派一碰面就吵架,总也不是办法。 可关于这个问题,其实李贤自己心里都没有搞明白。 “楚卿,你说说,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每次一上朝就吵来吵去的吧?” 本来今日大朝会,原本还有多项内容需要拿出来与百官商议的。 比如推行新政、裁撤冗余官员、整顿军队、封赏有关平叛将士、楚宁册封一等公爵,齐王等藩王们如何处置,以及接下来朝廷要如何搞钱充盈国库的事。 结果一件都没商议出结果,就被朝臣们的争吵而搁置了。 楚宁想了想,说:“皇上,何不来个转移注意力?” “怎么说?” 楚宁说道:“眼下左相力推革制,而这首要之事便是裁撤冗余官员,皇上不妨就把这件事做大,让朝臣们都参与进来,把那些冗余的,不支持新政的都借口裁了,百官一旦得知,定会人人自危,谁还顾得了其他啊!” 楚宁觉得自己这个法子有点邪恶了! 这不就是制造职业危机吗? 太损了! 李贤立刻想到了户部尚书杨介和儿子杨涟在京都私购、私设娼寮的事,这个罪证一旦曝光,定然就可以将他给牵连上。 可李贤想了想,又问道:“那如果百官们联合起来反对呢?” “那就让户部公开报账啊,把所有开支都报出来,这样皇上不就可以知道户部到底还有多少家底?” 李贤点点头,赞许道:“朕觉得你这个法子可行,可唯一的问题就是如果连户部也不同意报账呢?!” 这倒是有可能的,户部尚书杨介和胆敢在朝堂之中公开发难,摆明了自己身份有康王支持,哪里会将这个刚登基的小皇帝放在眼里。 “还有一个办法!” 楚宁想了想,把后世资本家常爱干的一套搬了出来: “那就以朝廷名义发文,说现在国库紧张,没钱了,朝廷要缩减开支,所有官员集体降薪,不对,是降俸禄,大家伙还想留下来来干的,就签一份自愿同意降俸禄文书,至于降多少合适,可以再商议,反正至少先打个八折。” “八折?” “就是先集体降两成。” 李贤点头,觉得楚宁说得法子还真可以试试。 这么多官员,能降两成也得是多大一笔开支了。 “难怪皇兄遗诏里提及要任命你为朕的顾命大臣,你还真是总有些奇思妙想。” 李贤赞许一句,也不再犹豫,看着楚宁笑道: “好!那朕也给你安排个任务!” 楚宁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 该不会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吧? “现在已有左相拟定了裁撤官员的方案,朕想着为了堵住文官们的口,还得再弄一个裁撤整编士兵的方案,你人聪明,朕就给你十日时间,十日后,朕要看结果。” 李贤说完,却不见楚宁回答,追问道:“怎么不说话?” “皇上,我还等着你问一句‘能做到吗?’” “哈哈哈~~~”李贤大笑起来,“然后你就想说做不到是吧!放心,这一次朕直接不问!” 这时李贤起身慢慢踱步走了起来,口中还顾自喃喃念道: “自朕登基以来,面临最大的问题还是财政赤字的问题。尤其现在王潜在北疆与党项人打仗,国库没有钱,皇兄留下的小金库也快捉襟见肘了。” 说着,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才一个多月,朕算是明白皇兄以前得有多头疼了!” 提及先帝李淳,楚宁其实还是多有好感的。 想起第一次从青山县入京面圣,也得多亏了李淳的庇佑,在京都这一路才总算没受那么多苦。 只是想做好皇帝,都短命啊! “左相一直谏言朕要开源节流,眼下裁撤冗余官员、降俸禄这些都是节流,可总不是解决根本的法子,关口还得是开源才行。楚卿,你且说说,眼下该如何开源,充盈国库?” 楚宁也是十分赞许开源节流这个说辞,眼下还真得想想法子搞钱。 国库没有钱,做皇帝都做得憋屈。 关键从哪开源呢? 总不能再增加老百姓的赋税吧? 以前在青山县时,楚宁就知道老百姓日子过得有多苦。 这一次前往滨州平叛,对老百姓的日子更是深有体会。 朝廷一旦有战事,税赋全家在了老百姓身上。 所以老百姓是打心底抵触战争。 一旦开打,老百姓的命便不再是命了。 那是真叫一个朝不保夕啊! 命如蝼蚁! 可总会有些键盘侠,一天天到晚叫嚣着打仗。 真是无知者无畏,事未经历不知难啊! 搞钱搞钱,从哪里去搞钱呢? 等等。 楚宁突然想到了什么。 “皇上,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先搞出一笔钱来?” “快,说说看。” 李贤一喜,往往楚宁说出来的办法,似乎都很是不错。 楚宁道:“我想着,能不能成立大唐皇家商行,由朝廷派人牵头运营。” 李贤听了微微咂舌:“这大唐皇家商业,岂不是商贾一流,难不成朝廷要与普通商贾们争利不成?” 楚宁知道皇上一时间还有些无法接受。 可事实证明这个法子是可行的。 所谓皇家商行,说白了就是国资企业,现在可以先试点施行。 至于商行贩卖的东西那肯定就不能与普通商贾们相比了。 见楚宁不说话,李贤觉得似乎应该听听楚宁会怎么说,搞不好还真有解决财政危机的法子。 于是催促道:“那你先说说你的想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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