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宁不说话,李贤也不急切,拿起桌上的茶盏浅浅饮了一口,放下后,才不徐不疾的说道:m.biqubao.com “皇兄在位时,常与朕夸赞你,至于你的才华朕想必是最清楚的,此处只有你我二人,楚卿有话不妨直说,说起来,你可还是先帝临终委托的顾命大臣之一呢?为朕分忧也是你分内之事。” 楚宁知道自己是躲不过这一步的,沉吟了一会儿说道: “皇上,臣初回京都,好些事情尚不是很清楚,皇上可否让臣缓一缓再回话。” 楚宁之所以这样说,也是在为自己留下余地。 这一次回京路上他也有陆续听说现在朝堂的问题。 关于如何处理康王与新皇帝关系的问题,现在朝堂里已经出现了两派,分别是继嗣派和继统派。 其中以左相余天正为首的继嗣派认为,只应册封康王为皇叔父,而不能领衔摄政王,更不能有别的特殊性称谓,否则就是越制。 而以康王为首的继统派则是以为,皇上乃是康王的亲儿子,康王自然应该以摄政王的名义参与朝事。 康王现在尚未回京,可康王已经在得知新帝登基消息后,快马加鞭往京都回赶。 除去唐帝李淳在位时提拔的年轻一代新派官员,其余老派人脉都在康王的手里,就算是新皇帝下达旨意,这些官员都要看康王的脸色行事。 两派互相争斗下,朝堂立时变得水火不容。 所以楚宁现在必须谨慎回话。 楚宁的话让李贤愣了一下,显然完全猜到楚宁敢这样直说。 不过这也倒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 这一次楚宁从陵城出发,一路辗转奔赴京都,路上也是没有多做停留,如今脸上都挂满了疲惫。 “楚卿此去平定齐王叛乱,果真是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人倒是显得壮实了许多……” 顿了顿,只听李贤莞尔一笑道:“也罢!今日本就是为你设下的薄宴,大丧期不宜置办乐典酒宴,朕就以茶带酒同你饮上一杯吧!” “是,臣感念皇上盛情款待!” 楚宁起身拱手一揖,这才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趁势,楚宁便将这次有关人员的请功奏疏拿了出来: “皇上,这是臣奏请此次平定滨州叛乱一众将领们的有关封赏名单。” 这份名单里,楚宁谏言玄弘毅为滨州守将,袁桢贝为陵城守将,以及吴大宝、范德彪等人恩赐官军身份,以及其他京北大营等各级将领的封赏。 李贤点点头,让海德旺赶忙接过,却是没急着翻看,转而却道: “来,楚卿,再饮一杯!” …… …… 从皇宫出来,楚宁直接去了铜雀楼。 铜雀楼如今已是楚宁建立在京都的情报站,京都发生的事,以及各处收集的情报都会在此汇聚。 而且此处还是他和青山县的联络点。 他刚走进去,就被迎面而来的人撞到了怀里。 “哎呦喂!” “我的脑袋哟!” 楚宁抬头看向眼前,竟是一袭紫袍服的姑娘。 这姑娘约莫才十五六岁,瓜子型的小脸,皮肤白皙粉嫩,一双眼睛大大的,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樱桃般的小嘴唇,红艳艳的,十足的美人胚子。 还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此刻她正用一种极为愤怒的目光望着楚宁,似乎在责怪楚宁为什么如此不长眼。 “对不啊姑娘,人没事吧?” 楚宁话刚落音,对方却是叫嚣起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都不长眼睛吗?” 这姑娘还挺彪悍啊! 楚宁微微皱眉,这又是那家官宦人家的姑娘,嘴都这么厉害。 可谁知,楚宁尚未搭话,那姑娘挥出一巴就掌朝着楚宁呼来。 可楚宁几乎是纹丝不动,下意识抬手将她的手紧紧抓住: “姑娘,我是无心之举,也已经道歉了,而且这事说起来你也有责任,怎么能出手打人呢?!” “我打你怎么了,你就得受着。” 楚宁嘴角一抽,他已经完全可以笃定这是哪家骄横跋扈的官宦姑娘,顿时也就没了好脸色: “对不起,我这人还真不受不了。” 楚宁一把将她推开,那姑娘显然是个练家子,退了几步就稳住了身型。 “好啊!京都里居然还有人敢对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你?” 楚宁鼻子一瞪:“你爱谁谁!” “你……” 那姑娘大怒,气坏了,正要再出手,只见掌柜赵发财听闻外面吵闹赶忙跑了出来。 “哟!东家,你怎么来了?不对,你何时回京的?” 这时,有人已经认出了楚宁: “哟,这不是京北大营的上将军吗?” “对,就是他,听说还是铜雀楼的大东家。” “今日回京可是威风着呢,皇上还来亲自迎驾他呢!” “……” 楚宁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一年来,楚宁的名声很好,而且又是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皇家日报时常报道楚宁的事情。 “姑娘,这便是你想找的人,铜雀楼的大东家。” 赵发财对着那姑娘喜喜说道。 “你就是楚宁?怎么和我听说的不一样。” 姑娘看了一眼楚宁,瘦削的脸盘,肤色发黑,看上去全然没有一点文弱书生气。 楚宁瞥了她一眼,冷冷道:“对,我就是楚宁,你叫什么名字?” “大胆,我家小姐的名讳岂是你可以顺便问的。” 楚宁不以为意道:“名字嘛,不过是个代号,难不成很难听,叫啥阿猫阿狗的不成。” 婢女刚又想怒斥,那姑娘脱口道: “李香兰,我的名字。” “好名字!” 楚宁比了个大拇指,可脸上却是挂着戏谑的笑容。 “你在嘲笑我的名字嘛?” “不是。我是觉得很亲切。” “亲切?” 李香兰脸颊倏地发红,却听楚宁淡淡说道: “对,就是亲切,让我想到一首歌。” “你这个人果然与传闻一样,好奇怪的人!” 楚宁却不想再同她多说,转对赵发财问道:“她来铜雀楼干嘛的?” 赵发财忙说道:“东家,这位姑娘是来这里买面包的,还说想要见见你。” “哦,这样啊!”楚宁略略一想,转对李香兰说道,“那就不卖了,你走吧!” 李香兰双目倏地睁大,完全没想到楚宁会这样说: “你敢?” 楚宁轻声笑道:“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想卖给谁是我的自由,现在我不想挣你的钱,走吧!” 李香兰却是冷笑着说道:“我可以出别人十倍的价格,怎么样?” “你就是出百倍,千倍我都不卖给你,真当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是吗?老赵,面包不卖了,拿去分给天桥下的小乞丐吧!” 说罢,楚宁便踏步朝后院去了。 若是前世楚宁自然十分崇信这句话,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可现在他却对听到这样的话十分的反感,甚至是恶心。 去你妈的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看着楚宁悠悠然离开的背影,李香兰一咬牙气得是直跺脚,她哪里受过这样的气啊! “这个楚宁,真是个怪人!” “哼!走着瞧!” “小蝶,咱们走!” 楚宁来到后院,直接进了屋子,把先前从青山县弄来的特产蜂窝煤点上取暖。 开了窗通风,随后便往床上一躺,现在他已是疲惫到了极点,卷起被褥合衣就睡。 不过片刻,就沉沉睡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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