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吧!” 随着唐帝话音落下,康王便扭头朝门口探去,却微微一怔。 来人竟是马常波。 马常波本是楚宁举荐给皇上的,因在平定韩德胜谋乱时而得以重用。 算是唐帝一手提携起来的心腹。 这自然就让康王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这是要给自己身边安插一颗钉子了。 “臣兵部左侍郎马常波参见皇上!” 来到近前,马常波毕恭毕敬行了君臣大礼。 唐帝微微颔首,朝马常波示意了一个眼色。 马常波当即会意,转而对着康王微微拱手一揖: “下官见过康王殿下!” 康王微微颔首,虽心里早有了计较,可面上却是静若止水,看了一眼马常波,转对唐帝说道: “皇上,马大人管着兵部,如何能随我出征,此事只怕是不妥吧!” 这就不得不唐帝来说话了:“三叔无需担心,兵部的事朕已有安排,此次马大人随你出征,主要为你掌管军需物资,朕已经给他打好了招呼,务必要如实完成任务,你就安心管理军务即可。” 康王的脸色变了变,可皇上已经表态了,他自然不好反对。 可这次出征,朝廷要他领兵出征,他自然也有选择人的权利。 自然还不忘记推举徐建德出来任职,这时索性就直接说了出来:biqubao.com “皇上,我这里还有一个人是个难得的将才,我想……” “三叔是说徐建德吧?” 康王话还未说完,唐帝就直接替他说了。 “是。现在朝廷正是用人之际,徐建德牵连韩德胜的事也已经彻查清楚了,并未牵连其中,所以我想能否将他放了,随我出征。” 唐帝也是立刻接言道:“关于徐建德,朕已经将他放了,不过关于他的任职,朕另有他用。三叔难道认为朕此举,可有不妥?!” “并无不妥!” 康王再跋扈,这时也知道唐帝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自己作为臣下哪里还敢得寸进尺。 不过,却想着先给马常波敲一记警钟: “马大人,这出征平叛可不比京都朝堂办事,到了大营里,有些事你也得掂量着,若是违了军法,本王也只有按照军令办事。” 马常波心中暗骂一句‘混账王八羔子’。 他怎么会听不出康王话里的意思,大声回道: “康王放心便是,马某也曾在大营中待过,也曾上过战场,军中规矩也是十分清楚,只要按照朝廷规章制度办事,替皇上当好差,马某料想康王必定也是这样想的吧?!” 康王脸色一沉,点点头: “当然!” …… …… 如今的临邑城确实已经经不起一场大规模攻城战了。 单不说现在城中各处都在流传,魏满与上将军不和的流言。 更是有关于粮草不足的事实摆在眼前。 这是守军士兵们最先感受到的。 一时间,人心变得惶惶。 于是乎,楚宁只得再次让牛云飞颁布军令,让城中大户捐借粮食。 若有不捐的,当然还是以囤积居奇问罪。 因而,今日一大早,便有许多大户让人赶忙送来粮食。 城中大户虽然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 可现在攻守战打成这样,楚宁竟然还没有让官兵把他们这些大户给办了,或者明抢。 这已经让他们十分意外了。 现在既然楚宁主动提出要募捐粮食,大户们自然愿意分拨出一部分来。 这点面子自然还是要给的。 而沈三鲜却不同,他竟是亲自领着人来县衙府送粮食。 送完之后,沈三鲜提出要面见楚宁,感谢他对临邑城的守护。 可人才刚走进县衙大门,就听见里面已经吵起来了: “魏满,你为何要这么做?” “现在临邑城所有将士都在拼死守城,而你身为京北大营佥事,却只顾韩东一人安危,你可想过城中的百姓和将士们该怎么想?” 嗯? 这是上将军楚宁的声音? 似乎是在质问。 “我不管。” 只听立刻有人高声喝道:“韩东是我兄弟,你不救他,我去救。” 嗯? 这似乎是哪位魏佥事的声音? “魏满,没我军令,谁敢调动人马?你想造反不成。” 楚宁厉声呵斥,接着只听苍啷一声。 这是拔剑动刀子了? 难不成要见血?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出来圆场道: “上将军息怒……那个魏佥事,你也不要那么激动,有什么事好好说。” “还说什么,自家兄弟都救不了……总之东子我是救定了,你看着办吧!哼!” “魏佥事……上将军,你别急,我去给他好好说说。” 紧跟着,沈三鲜就看见魏满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 这个大汉沈三鲜还是知道的,算是难得的将才,是齐王一心就想要招收的义子,赶忙躬身行了一礼。 可谁知魏满看都不看他一眼,风一般疾驰而去。 沈三鲜微微一凛,又看见牛云飞匆忙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沈三鲜只得赶忙行礼道: “牛正委,我是给衙门送粮食来了,还想当面感谢一下上将军。” 牛云飞走到近前,摆了摆手,十分不耐烦地说道: “赶紧走吧!上将军现在没空理你。” 说罢,急忙朝魏满的方向追去了。 沈三鲜碰了壁,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可转而一想到今日居然撞见了这么大一件事。 看来城中传闻将领不和,还真是证据确凿了。 沈三鲜回到府里,当夜便又安排人偷摸出城,将今日亲耳所听到的消息转告给齐王。 齐王得知消息,又收到了城中其他探子发回来的密信。 皆是关于临邑城中将领不合。 齐王大喜过望,次日,齐王真就没有发起攻击。 只是领着一队人马,又把韩东退到了阵地前沿线。 此时的韩东满身污垢,脸上全是血渍,头发蓬乱的交织在一起。 嘴里还死死咬着粗布条,咿咿呀呀地对着城楼方向说话。 隐约还能听出他的意思:不要管我!不要管我! 可韩东越是撕心裂肺的嘶喊,就越看见城楼上那些守军将士们脸上的愤怒。 齐王骑坐在高头大马上,仍然由七八个亲兵护卫着。 看着城楼上守军的反应,尤其是那位叫魏满的反应,齐王脸上渐渐显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当即又给一名亲兵使了个眼色,就见那亲兵掏出了匕首,跟着又在韩东的大腿上插了一刀。 “啊!!!” 本就奄奄一息的韩东竟一下子大叫一声。 城楼上魏满狂怒了,拎着火龙枪就想要冲下城墙,楚宁立刻让人拦住了他: “魏满,你不得冲动!” “我不管!我要出城救东子!” “来人,把魏满押下去!” 被十几个官军锁住的魏满立刻大喊大叫起来: “楚宁,你这个缩头乌龟!你放开我……” 楚宁这时也是双眼透红,愤怒地朝着齐王怒吼道: “狗贼!你给我等着,我必杀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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