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下,皆是敌人!” 这个军令一旦下达,任何人都必须要遵循。 其实不仅是楚宁,这是任何一个人面临时都无法给出的准确答案。 贼军们驱赶百姓做人肉盾牌,其中还混杂着贼军,想以此要挟楚宁开城。 作为一个守城者,楚宁似乎别无选择。 八百步,七百步…… 高亢的鼓声依然在密集的击打,贼军们越来越近。 六百步,五百步…… 即将进入射程。 可楚宁没有下达击杀命令。 因为他发现贼军后方阵营里卢久德正骑在高头大马上,朝城下走来。 很明显,卢久德这是打算要和楚宁对话。 楚宁让所有人不得发起攻击,一个人也站到了城头显眼处。 “楚宁,看看这些都是临邑城的老少百姓,你若是识相的,就赶紧打开城门。否则,这些人都将因为你的固执而白白死去,都好好看看吧!” 妈蛋! 这个龟儿子居然玩起了文字游戏。 想把老百姓的事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楚宁哪里能不明白,也是冲着城下高声怒吼道: “卢久德,亏你特么还是一名唐国军人,竟然逼迫百姓送死的事,你也干得出,你就不担心死了下地狱吗?” “九泉之下,你如何面对你的父母?” “你这个人渣,败类,猪狗不如的畜生。” “……” 卢久德骑在马上,气得是满脸通红,他知道自己口舌不如楚宁。 “楚宁,你莫要再逞口舌了,听闻你从不让士兵劫掠百姓,如今你就忍心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这里吗?” “我当然不忍心,可若你要我就这样开城门,我岂不是有负皇恩,不如这样吧?” 楚宁微微沉吟,话锋一转道: “我派一人与你决斗,倘若你胜了,我便主动开门归降齐王,如何?” 卢久德直接傻眼了。 打了这么久,今日眼看就要破城了,你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要是答应了你会不会又是什么奸计? 可要不答应,是不是又显得自己怕了你。 而且,倘若真能决斗胜了,轻松拔掉这颗讨厌的钉子,倒是最好的结果。 这时魏满出现在了城头,高声喊道:“卢久德,你个手下败将,有没有种和我一决雌雄?若是你胜了,我也甘愿归顺齐王。” 魏满一字一顿,如重锤叩打着卢久德的心门。 他已经被魏满搞出心病了,要是不能在明面上胜他一次。 即便真到了破城那日,把魏满给杀了,这个心结也终究解不开。 “魏满!” 卢久德血红的双眼盯着魏满:“老子绝不会怕了你,待我前去请示齐王,再来答复于你……” 说罢,勒转马头真就去找齐王了。 楚宁与魏满见状,二人目光接过,都是微微颔首,楚宁脸上更是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卢久德快马回到齐王所在的中军大帐,刚把要与魏满决斗的事情说了。 齐王听闻便是大骂卢久德中了对方的奸计。 两军对战,于阵前单挑本就是极其罕见的事。 现在楚宁居然提出这个单挑武斗,明眼人一听这肯定就是计谋。 这个姓楚的,他算是见识过了,简直就是一只狡猾的老狐狸。 可是卢久德解释说:“义父,现在我们久攻不下,驱赶百姓攻城,在军队里早有非议,好些将领们都十分抵触,倘若我们现在真能与楚宁斗上一场,赢了自然气势上也好说些。” 齐王看向卢久德想了一会儿,问道:“你可有把握胜魏满?” “当然!” 卢久德保证道:“义父有所不知,我与此狗贼交过两次手,都是让他侥幸逃脱了,这一次若是我能生擒此人,倒是可以为义父再填一将,若是他不从,就把他在阵前正法,震慑城中守军。” 提及魏满这个人,齐王还是十分欣赏的。 如果真能将他降服收为义子,还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事。 当即便也同意了卢久德的请辞,反正即便卢久德败了,自己手里还有那么多百姓用来威胁楚宁。 总之,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可恶的钉子彻底拔掉。 这一次齐王亲自来到前线观战,他的座驾就设在弓箭射程范围外,而在座驾周围还林立了好多些亲兵护卫。 知道城中有一种新式武器,不但能杀人于无形,更是射程极其远。 所以齐王自然也早有防护。 卢久德再次催马来到阵前,这一次他要从明面上战胜魏满,更是从心理上摧毁守城将士们的决心。 原本计划的十日期限,如今已经是一个月过去了。 再不提升提升士气,只怕自己也无法在军中立足了。 只要今天打出漂亮的一仗,挫杀守军的威风,便也可以再次提高自己的威信。 “魏满,且出城来一战。” 城门打开,只见魏满骑坐在马上,手持火龙枪,一个驰骋便来到阵前。 身后城门紧跟着便戛然关上了。 “卢久德,我知你习得一身本事,今日咱们就刀枪实战,见个真章。” 说罢,一打马,提枪便冲了过去。 “魏满,今日我也瞧瞧你的本事。” 卢久德一手抡起金背砍山刀,一拍马也迎了上去。 魏满迅速一枪扎来,卢久德矮身一躲,转手一刀便挥砍过来,便见魏满手持长枪奋力扛住。 “当!!!” 重重一记脆响,金背大砍刀和火龙枪交在一起。 二人都是虎背熊腰,典型的猛汉子。 这时就开始了角力,青筋爆现,显然都是毫无保留的在发力。 这才短短一个瞬息间,便是直取人命。 这是完全的放开在打了。 观战的两边将士们更是被二人的打斗吸引了过去。 这种难得的场面可是不多见啊! 就连齐王这时也是让护卫们打开一个口子,看得也是津津有味,连连感叹。 这个魏满果然很有实力,不但有勇有谋,而且还有如此一身好本领。 若是招募到自己麾下,收为义子,自己的大业将是更上一层楼。 而此时城楼上楚宁也是看得有些心惊。 魏满这个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可那卢久德也绝不是平庸之辈。 这种高手对决,很多时候运气也会占有很大的成分。 眨眼之间,两人又催马交手了数个回合,难以分出伯仲。 “不好!” 城墙上,守军们突然齐声喊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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