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进攻,不外是试探性的攻击。 可卢久德也能看得出,楚宁显然是做足了守城的准备。 这倒是更加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 等到攻破临邑城时,面对楚宁这个手下败将,他将如何从心理上彻底击败他。 这一次作为第一波攻城的将领,是卢久德最信任的手下。 如今也死在了城墙下。 对此卢久德并未流露出一丝伤感,似乎认为这是一个将士的殊荣。 对于这些冲上战场的士兵们,卢久德更是毫不在意。 他们这些人,如果不能带兵投靠齐王,等待他们的也将是生不如死的苦日子。 可如果这一战活了下来,等待他们的将是丰厚的奖赏。 以及改变命运的机会。 所以,命有时并不值钱。 至少在活都活不下去的时候,多少条生命都只是一个数字。 看着如海浪般涌向城墙的士兵,卢久德知道,这是他们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这样的机会,却是他给予这些蝼蚁们的。 一眼望去,那些蝼蚁们就已经冲到了城墙下。 一个个皆是奋不顾身的沿着云梯朝城楼上冲去。 攻破城门,可赏千金啊! 此时看着蜂拥而来的贼军们,楚宁自然也是明白。 这真正的攻城战来了,真正到了考验他们的时候了。 那些攻城云梯牢牢的搭在城墙上,并不仅仅是他以前想象中的那种简单的梯子。 这是一种下面带着轮子的车架,带有主梯和副梯,形成一个整体。 因而单是靠推是根本推不倒的。 对付这些贼军们,便是先用石块圆木砸,或者用火油烧。 等到贼军们爬上副梯,就用长枪捅杀。 即便没有刺穿他们的身体,站立不稳者跌落下去也是非死即伤。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的贼军便在这转瞬间丢了性命。 第二波攻击持续了仅仅半个时辰,攻击便明显减弱。 好些贼军们终于显露出怕死来。 “不准退!” 卢久德自然也看到了这个想象,现在是攻城的紧要关头,必须撑住这口气。 “胆敢有退过此旗帜者,立斩!” 第二波负责攻城的将官黄九斤拔出佩刀,厉声喝止那些想要退却的士兵。 卢久德对他下了死攻命令。 这些兄弟们便都成了敢死队,如果不压住他们,自己或许还会比他们死得更快。 “朝城墙上放箭,掩护进攻!” 黄九斤亲自领着弓箭手开始朝城楼上密集射箭,以此掩护士兵们继续攻城。 作为从最底层士卒爬上来的黄九斤自然明白,没有得到停止攻击的号令,所有人都没有退路。 而如果一旦真的侥幸攻进了城去,等待他的又是何等的荣耀。 黄九斤没有别的本事,射箭自认还是一流的。 这也是卢久德喜欢重用他的原因。 放这个时代来说,这就是高端技术总工了。 “兄弟们,卢将军已经放话了,第一营攻进城的,每个兄弟赏一千金。” “想想你们的出生,攻进城去,钱财和女人都在等着你们。” 黄九斤也做起了战前动员,这个二五仔深知这些兄弟们最想得到的东西。 一路打了几场仗,那一次不是打完就纵容士兵们抢劫。 一帮官军,完全就是强盗。 好些时候甚至还得搞出人命来,可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纵容士兵劫掠,几乎已经成了对部队奖赏的一种默认做法。 久而久之,这种恶习就真的很难改变了。 “兄弟们,继续攻城!” “咚咚咚~~~” 一阵阵雄浑的鼓号声响起。 这是黄九斤亲自押着第二波攻城队压上来了。 作为一营将领,身先士卒往往能够带来很大的冲击力。 这时已经过了午时,除去城楼上砸了几个破口子,根本未对城墙造成更大的伤亡。 就连一个人都还没有攻上城墙,这严重打击了进攻的士气。 黄九斤骑在马上,手持着弓箭就在城下疾驰狂奔,不时朝着城楼上的守军射出一箭。 “噗嗤~~~” 只听一记破风声响过,立时城墙上便有一人应声中箭。 羽箭直直射中了守军的头颅,仅仅倒地抽搐几下便很快死去。 不多时黄九斤身后的骑兵们也是照着他的样子,一个个都是齐齐朝城楼上放箭。 虽然这一次京北大营官军们的披甲率已经达到了七成,可架不住面门遮不住。 这也是所有将士们的软肋。 而黄九斤统领的这支弓弩手个个都是神箭手,可以说是箭无虚发。 而他们又是骑在马上放箭,整个人完全处于游离状态,圆石、滚木很难将其击中。 因而这帮家伙更是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噗~~~” 黄九斤又是一箭射出,城楼上又被射杀一名守兵。 远处卢久德见状,甚是满意的大笑起来。 就这短短的几个转息,守城将士们便被狠狠打压了气势,陷入了恐慌之中。 一个个都不敢探出头去,就怕城下突然射来的一箭,让你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楚宁也发现了贼军们的狂妄,必须要打掉他们的嚣张气焰才行。 “把神机卫的人调过来,给我干掉那些骑兵。” 很快,神机卫队的士兵们便来到了城墙手,一个个都架好了枪管子。 这些官兵都是训练出来的神枪手,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 受制于装填火药的速度,用来守城就毫不占优。biqubao.com 可要是用来对付那些骑兵就正好是他们擅长的领域。 只见枪管子对着那飞奔的目标慢慢移动。 “砰~~~” 一声炸响后,紧跟着一阵浓烈的白烟冒起,那原本还在飞驰的战马上的贼军便轰然倒地。 “好!” “打得好!” 城楼上守军们见状,当即应声喝彩起来。 这些神箭手,凭借骑马飞驰放箭,让守城的士兵十分头疼。 就是一般的弓箭手都难以将他们击中。 可现在,却被神机卫的火铳一个个击毙当场。 作为一名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兵,黄九斤立刻意识到了危险。 于是赶忙招呼着人撤退。 这些神箭手骑兵可是他最心疼的宝贝,死一个都让他心疼不已。 “撤!” “快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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