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赶忙让陆山剪掉指甲,洗手后,又用烈酒杀毒。 说来也是巧,军营里刚好有青山县出产的醉仙酿,度数虽然达不到七十五的酒精浓度,可也只能做简单消杀了。 至于手术服、戴帽子、口罩还有无菌手套那些就更无法满足了。 很快,陆山准备完毕,可以正式开始手术了。 楚宁便在一旁亲自做起了指导工作。 现在有些伤员已经完全超出了最佳的手术时间,加之医疗条件有限,所以也只得死马当活马医了。 首先要清除皮肤上的污染物,包括伤口深处也必须用烈酒进行清洗处理,就这一步很多人是直接给痛得昏死过去。 再是切除已经没有活性的污染组织,血肿等,不能继续让细菌增生感染,而且不利于伤口愈合。 跟着就是伤口缝合。 陆山以前就是做过伤口缝合的,只是每次做完不到几天,伤员就开始出现高烧。 伤口化脓,最终救治无效死亡。 这似乎已经让陆山不再愿意做这样的事。 因为都是徒劳的。 可现在楚宁极其眼神,极其认真的对待这件事,陆山自然也不好再多说。 只得跟着楚宁的指导做下去。 很快一名伤员的清创手术便做好了。 楚宁又赶忙安排两个女人同样在净手消毒后,为那名伤员包扎伤口。 那名伤员已经昏迷了过去。 总之说来,这是楚宁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台手术。 接下来,楚宁一鼓作气又指导陆山继续手术工作。 一连做了几人后,便开始分工来做。 一直忙到了入夜时分,才总算是把最后一个伤员的手术做完。 其实还包括敌军受伤的伤员。 这时不仅是陆山已经累瘫了。 就连楚宁也是感到口干舌燥,疲惫涌了上来。 大家伙见了楚宁这副模样,才由衷的感受到,这位上将军真的没有打算放弃任何一个伤员。 即便是所谓的贼军,他也是一视同仁。 做好这一切,还得考虑到消炎的问题。 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类消炎药,只有中药。 不过中药的消炎效果也是很好的,而且完全没有副作用。 最后楚宁是强打着精神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 又吩咐陆山派人去城中购买板蓝根、鱼腥草、连翘、黄连、蒲地蓝等,只要能消炎的中药都给买来煎水喝。 直到这时,陆山可以说是对这位上将军有了全新的认识。 虽然不知道这些伤员能活下来多少人,可单就这份对待伤员的态度,就值得让人尊敬。 这也正是陆山一生所尊崇的医者仁心。 忙完这些,楚宁连晚饭也没吃,沾着枕头很快便沉沉睡去。 次日午时,楚宁方才醒来。 城外战场都已经打扫完毕,城中各处险要都已经布防到位。 破损的城墙也在昨天夜里加紧了修补,现在城中大部队已经处于休整期。 魏满今早醒来后就已经派出探哨前往陵城探查敌情。 这时得知楚宁已经醒来,便前来询问死去将士们的尸首如何处置。 若在以往,这些尸体大多都是就地掩埋,入土为安。 可楚宁这一次却不打算这样做,他立刻下令,把所有尸体运往城外,找一处向阳的坡地进行集体掩埋。 这一来是城外还将会成为主战场,用来埋葬尸体不太合适。 二来是防止病毒滋生,引发更大的病灾。 当然楚宁也是想过火化的。 不过这个时代很多人是接受不了这个方式的。 会认为是对死者的一种惩罚,一种亵渎。 楚宁也懒得去解释,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在城外找一处向阳的坡地埋了。 接近一万人的尸体堆放在一起,别提是一件多么震撼人心的事。 可这就是战争,无情的战争。 楚宁以上将军的身份,命人刻下了一块石碑,又亲率一众将士们举行了葬礼。 白幡、纸钱迎风飘洒,不知名的野花开满了山坡。 都像是在为死去的亡灵送行。 一时间好多人竟都留下了眼泪。 楚宁也因此深有感触。 这一次领军平叛,作为一个上位者,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甚至决定手下人的生命。 可要说这一切是否值得。 答案是肯定的。 若是没有这一战,不知还会死掉多少无辜老百姓。 甚至是牵连上更多的生命。 十万,乃至是几十万。 楚宁明白,要想结束这样的事。 最好的法子就是彻底改变历史,让这个国家成为一个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盛世强国。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用兵的最高境界。 可当下,齐王以清君侧的名义起兵谋乱,必须尽快结束这一切。 葬礼完毕后,楚宁回到县城让牛云飞拟定此次将士战功嘉奖名单,随后连同前线的战况以密信的方式一道发往朝廷,由唐帝定夺。 至于城中财货,楚宁这一次便决定私自做主了。 他立刻让人清点各营战功士兵,以各营为团体进行奖赏。 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具体奖赏到个人头上。 因为在以前时常发生因抢人头而引发内讧。 导致各营各部军心不稳的情况。 当然,楚宁做出这个决定,也是和各营将士们商量后做出的。 楚宁拿出所有铜钱作为奖赏,分发给各团士兵。 又拿出银子张贴告示招兵买马。 接下来,则是着重加强神机卫和火药局的工作。 若说攻城,神机卫的燧发枪优势不大。 可守城,这玩意简直是天赐神器。 现在的燧发枪经过玄彬的改良,不仅可以射击远处的目标,还可以作为散弹枪使用。 十米内,射杀半径可达到五米。 这要是用来守城,等到敌军攻击时发起致命打击可以一敌十。 科学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 楚宁自然深知这个道理。 要想彻底改变历史,征服这个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靠强大的科技。 由此,楚宁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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