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微微一怔,他说的这些可都是经过后世医学检验过的。 绝对可以说是最佳的治疗手段。 等等。 楚宁突然想到什么,目光落向陆山询问道: “你是不是在缝合伤口的时候没有给针线和布条消毒?” “消毒?” 陆山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上将军,这针线布条怎么会有毒?” “……” 楚宁现在能够确定,陆山以前做缝合的时候一定没有做消毒处理。 才会导致伤口发炎感染而死。 不过,陆山怎么可能会知道细菌、微生物啊! 楚宁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给他解释。 想了想,很快想到一个例子: “陆山,你知道为何用盐巴腌制过的肉不容易变坏吗?” “啊?这个……我还真没想过。” “那是因为盐巴能够让肉里的水分减少,从而让附着在肉上的病毒没有生存空间,而这些病毒就是造成肉腐烂的主要原因。” 楚宁没有说什么细菌之类的,只用了病毒。 “另外,你有没有想过,人死了为什么会腐烂,其实也就是因为有一种病毒可以分解,当然,因为这个病毒很小,用肉眼根本看不到,可这些病毒无处不在,所以你在用针线缝合、布条包扎时一定要先消毒,可以用高温水煮,或者用烈酒浸泡都可以。” 陆山听得是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名堂呢!可是上将军,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楚宁看了一眼护卫在一侧的魏满,二人目光接过,只是魏满神情平静,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惊讶。 “行了!听说昨晚死了不少重伤员,那些人呢,先带我去看看。” “启禀上将军,那些重伤员都不在这里……现在一个个情绪都很激动,我担心有人会想不开,伤到了你。” 陆山倒不像牛云飞那样含蓄,直接把心里的忧虑都说了出来。 可楚宁还是坚持要去看,没有法子,不能因为他们伤势太重就把他们给放弃了。 陆山亲自领着楚宁来到了安置重伤员的地方。 黑压压的一片重伤员,都挤在一间屋子里,不但光照不好,还不通风。 尤其这里的环境极其糟糕。 一看显然就是已经被彻底放弃,等死的地方。 楚宁有些发怒了:“怎么回事?怎么把他们搞成这个样子?” “上将军,他们这些人里好多知道自己没有救了,就自己先放弃了,给他们包扎好了伤口,可是都被他们自己弄开了。” 楚宁放眼看去,果然一个个伤员的脸色也是十分黯然,毫无血色。 即便是看到楚宁来了,知道这是京北大营的上将军,也是不管不问。 好些人甚至看都不看一样,就那样仰躺着,一副全然等死的样子。 “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回上将军,重伤员一共是八十七人。” 说着,陆山重重一声叹息:“我也没有法子,救不了,只能眼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 楚宁没有接话,反问道:“他们都是什么伤?” “大多都是贯穿伤,好些伤口已经溃烂,只能等死了。” 看来是需要做清创缝合手术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要是在前世的医疗技术下,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现在。 已经错过了伤后六到八小时的最佳救治时间。 哎! 等等。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反正事已至此了。 死马当作活马医,能救一个是一个。 想到这里,楚宁决定做一次大胆的尝试。 “陆山,立刻让人去找一些针线、锋利小刀、钳子、剪刀、干净的布条、盐水、热水,还有烈酒来。” 陆山有些不明所以,可见楚宁满脸凝重,也不犹豫,赶忙吩咐两个手下去把楚宁要的东西都一一找来。 趁着这个间隙,楚宁对着那些伤兵鼓励道: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好汉,不怕死,可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好好的活着。” 话落,根本无人搭话。 现场依然是冷冷清清,死气沉沉。 楚宁继续说道:“你们都是唐国的好男儿,拿出你们的勇气来,别想着一死百了,如果你们真的连死也不怕,那你们就更应该好好活着,为了你们的家人也该如此。” “上将军,我的家早没了,现在就我一个人。” 楚宁有些无语,这真是很直接啊! 抬头看去,正是之前救下的那个小孩兵。 “不!你们还有家,京北大营就是你们的家,营里的兄弟就是你们的家人,大家伙都振作起来,待会儿我会让人给你们做手术,全力救治你们,希望你们一定要配合。” 说着,楚宁又补充道:“你们都是京北大营的兄弟,都是唐国的好男儿,朝廷会一视同仁的对待你们,请你们都相信我。” 楚宁说完,魏满也补充说了几句,也都是鼓励大家要勇敢配合,努力活着的话。 说起来,这些人里他们见过最多的不是楚宁,而是魏满。 这时,陆山已经带着人把楚宁要的工具都找来了。 楚宁也不再迟疑,当即对陆山说道: “我知道你以前是做过缝合伤口的,这一次由我来指导你,按我的步骤来做,由你亲自来缝合,没问题吧?” 陆山眉头一沉,脸色黯然道: “可是我以前缝合过伤口的人,最后都死了。” 楚宁知道他是心里有了阴影,不想再做这样的事。 可现在不做,这些人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试试吧!佛家不说了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当是行善积德了。” 楚宁立刻让人把拿来的针压弯,这样有利于缝合。 然后让人烧开水,将针线、小刀、钳子、剪刀、布条等全部放进锅里煮沸。 单就做这些事情就让陆山全然不理解。 可想起上将军说起过,这些东西表面上都附着有一种看不见的病毒,必须经过高温煮沸,或是烈酒消杀才能让那些病毒死去。 接下来楚宁便开始让陆山对伤员进行清创手术缝合。 第一个伤员就是那个小孩兵。 正当陆山挽起袖口要动手时,楚宁才发现这个家伙的手指甲黑得发亮。 好家伙! 难怪以前他缝合过的伤员最后都死了。 就这样缝,不死才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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