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哇——” 黄昏时,宁武镇府衙外的大槐树上,有几道乌鸦声响彻起来。 听到这粗劣嘶哑的乌鸦声,李崧觉得十分晦气。 这几日里,他一直都在跟李章平喝酒吃肉。 也总算是在那天酒醉后,李崧才从李章平口中打听到了消息。 原来李章平口中的‘过两天咱们就有援军来了’指的正是陈友舟发来的救兵。 按照前线的探马来报,卢大丁亲率的五千前军营明日一早就将抵达宁武镇。 说来李崧内心也是很纠结,也很迷茫。 他自认为自己绝非是贪慕虚荣的人。 可对于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武将来说,想在这一方天地里干出一番事业,才是毕生所求。 原本他以为李章平还是可以寄托的,可这些日子越发看清楚此人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可想了想自己的出身,李崧对于楚宁安排的间谍任务还是有自己的想法。 或者说,他也是暂时委屈于此而已。 现在,他倒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何不如借楚宁的手干掉李章平,自己再来个计中计,再干掉朝廷大军。 自己虽然是齐王义子,可现在齐王手下义子繁多,自己毫无建树,又是威望不足。 倘若没有一点战绩,如何能够得到齐王的重视。 只要做成此事,日后必定能施展心中抱负,大展宏图。biqubao.com 李崧拿起酒壶猛灌了一口酒,手指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之中。 紧接着,他一咬牙,把心里的想法更加确定了。 “对,就这样干!” 入夜。 楚宁已经接到了滨州城探马来报,玄弘毅派出卢大丁统领的五千前军营明日一早就会抵达宁武镇。 而楚宁已经让人找来当地的猎户询问气象情况。 这个时代没有天气预报,可有经验的猎户却可以根据天色推测出次日的气象情况。 最后一连问了几人,都是一个意思,久晴大雾必阴,久雨大雾必晴。 今日子时后必定会起大雾。 楚宁这时看了看天色,想着明天一早正是趁雾发起进攻的最佳时机。 可现在就差了城中李崧的消息。 这小子,自楚宁决定让他做间谍时,根本就没有完全相信他。 说到底不外是相互的利用而已。 这时,有亲兵走了进来,喊道:“启禀上将军,这是城里有人向城下射出的密信,上面写着由你亲启。” “哦?” 楚宁一怔,看来这一定是李崧发出来的消息。 “把密信呈上来。” “是。” 亲兵赶忙交出一支无头的箭矢,只见上面还绑着一封密信,上面写着‘上将军楚宁亲启’。 楚宁一把接过,迅速打开密信,展开阅览。 只见密信上写着: “上将军,反贼李章平已向陈友舟请求发兵救援宁武镇,明日寅时末刻,我会亲自迎接卢大丁前军营从北城门入城,另,今夜子时后将会有大雾,明日一早乃是进攻宁武镇绝佳时机,由我发起内应,内外联合,擒拿反贼李章平,望上将军知悉。” 楚宁看罢密信,起身踱步转悠了两圈。 立刻吩咐探马前往三团营和四团营发去消息,另外又把军中高级将官叫来中军大帐议事。 楚宁看向来人,说道:“我已经找人再三确认过,今夜子时后将会有大雾,明日卯时初刻,各团按照计划行动。我再重申一遍,这次由一团作为主攻部队,从宁武镇的南城门向敌人发起进攻。” “由二团从东门包抄,让人擂鼓壮势,只围不攻,但不得放出一个敌人,要把所有敌人从西门赶出城,在城外的鹤鸣山和白矛河解决。” 说着楚宁的神情变得十分严肃,看向众人嘱咐道: “记住了,这一仗必须打好,只有打赢了,壮足士气,接下来的仗我才好部署。” “末将得令!” 魏满、牛云飞、赵九、白大元等一众将领齐声应道。 “都去准备吧!” 楚宁招呼众人离去,整个中军大帐又安静了下来。 营帐外,偶尔能听见几道乌鸦声。 在国人的潜意识里,乌鸦这种鸟通常会被认为是不吉利的象征。 因而很多人在听到乌鸦声时,都会认为将会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 其实,早在唐朝以前乌鸦是被奉为“神的使者”,是一种吉祥鸟。 若有人听见乌鸦的叫声,这意味着好运将要降临。 可对于楚宁来说,乌鸦叫声只是常见的自然现象。 毕竟他前世就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些封建迷信他是全然不信的。 起身走出营帐,仰头望天,只见天色阴而无风,天空中已见蒙蒙雾气氤氲。 楚宁看着夜色中延绵的营帐,想起如今的境况,不由得想起一首词来,口中不自觉便念了起来: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 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可怜白发生!” …… …… 次日。 天刚见亮。 宁武镇果然已是被一片大雾笼罩,雾气氤氲。 “轰隆!!!” 突然,一声惊天炸雷响彻天空。 紧接着,就听见一声声战鼓响起。 “有敌袭!敌军开始进攻南城门了!” “东城门也有敌军。” “快,快去禀告左将军。” “不好了!南城门破城了……” 由于大雾笼罩,宁武镇里的守军根本看不清来了多少敌军攻城。 可听这响彻云霄的战鼓声,这必然是大军全力围攻城了。 一个亲兵着急忙慌的跑去给李章平禀报: “左将军,不好了,城外大军开始全力攻城了。” 李章平这时还搂着两个姑娘在呼呼大睡,听了禀报猛地就惊醒过来: “特妈的,姓楚的不讲武德啊!” 狠狠骂了一句,李章平一把拧住那亲兵,质问道: “敌军在攻打哪座城门?” “是南门,还有北门,还有东门,不对,好像还有西门。” “到底是哪个门?” “四个门都在攻打,而且南门已经被他们炸开了一道缺口,已经守不住了。” “去你妈的!南城门那么多人把守,怎么会守不住。” “真的,他们趁着大雾摸到城墙下挖了个大坑,然后用了火雷直接炸开了一个口子,左将军,你亲自去看吧?” 其实这亲兵说得不错。 今日一早楚宁便让一团营在南城门外摆开了攻城阵势,并让人搬来了战鼓。 先是派人趁着大雾渡河,在南门城墙外挖了个深坑,埋了一堆火雷,直接就给炸开了一道缺口。 这也难怪。在热武器面前,这种土坯城墙简直是不堪一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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