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牛铁柱,参见上将军!” 议事厅中,牛铁柱对着大厅当中,正端坐在椅子上的楚宁躬身行了个军礼。 楚宁没有立刻做出反应,而是目光平静地打量着牛铁柱。 这家伙名字虽然俗气,可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倒有些儒雅,竟不像是个当兵的。 反像个读书人。 尤其这双眼睛,看起来十分清澈明朗。 “牛铁柱,是你嚷着要见我?” 楚宁开口。 “是小的。” “可是有事?” “回上将军,小的要举报督军王之贵、都尉潘长海以及都指挥佥事向勇三人联合其手贪墨官银,克扣士兵军饷。” 好家伙! 这小子够直白的。 你就不怕我和他们是一伙的吗? 可是这话楚宁没说,嘴角一抽,反问道: “看你样子像是个读书人?” 牛铁柱朗声开口道:“是,小的参军以前是个秀才。” “哦?那你读了哪些书?” 楚宁又问。 “回上将军,除了四书五经,还有兵书,比如《孙子兵法》、《李卫公问对》、《卫公兵法》、《太白阴经》、《道德真经论兵要义述》、《长短经》、《武备志》等,另外《唐律》一类我也熟读,比如《永徽律》、《武德律》、《贞观律》等法典。” 好家伙! 看起来这小子还真是个秀才! 这个教育不普及的时代,秀才已经是万里挑一的知识分子了。 “行吧!你说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会亲自处理的。” “上将军,我……” “去吧!到校场汇合,我已经通知下去,让全体官兵集合了。” “是。小的遵命!” 牛铁柱虽有些不甘心,可也不得不拱手退了出去。 楚宁、魏满二人相视一笑,只听楚宁说道: “走吧!咱们也去校场吧!” 楚宁在前,魏满紧随在后,二人朝校场走去,顺便查看一番军营的情况。 刚走到校场门口,就看见站着几个歪歪斜斜的兵丁,一个个无精打采的,或蹲或坐在石墩子上,长枪也就随便放在地上,或是插在土里。 这特么就是京北大营的兵? 就在楚宁疑惑之际,有人发现了他: “嗯?你们是什么人?” 魏满见状,也是怒气冲冲,上前两步,拿出一块腰牌,道: “看清楚了,这位乃是十六卫上将军,你们几个混账赶紧滚起来。” 几个守门的官兵哪里想得到来了个这么大的官啊,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又发现自己的兵器还放在地上、插在土里,又各自去找自己的兵器。 一时间,几个人拥挤在一起,丑相百出! 楚宁看得是直摇头,就这样的,真敢上场去打仗? “小的们参见上将军!” 几人整顿好,齐齐躬身行了一礼。 楚宁也懒得去看他们,扫了一眼校场方向,只听里面清风雅静的。 “怎么?不是招募了很多新兵吗?今天没有操练吗?” 几个兵丁都是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 “本来是该有的,可是……” “可是什么,说。” 还是那个兵丁,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最后鼓足勇气说道: “是因为教头都告假了,现在营里没人教习。” “告假?他不知道现在皇上下旨急着训练新兵吗?他们怎么敢告假。” “还不是因为……没发军饷。” 这倒是挺直接的。 不发工资,就直接摆烂了。 看来自己将要接手的就是个烂摊子啊! 叹息一声,楚宁又问:“京北大营现在是谁在管事?” “是都指挥佥事向勇向大人。” 楚宁不想多费口舌,“你领路,带我去见他。” “啊?” 那官兵神情一下子慌乱起来,其余几个都是看戏一般盯着他。 楚宁猜得到,这肯定是有什么事。 不等开口,就听魏满声若洪钟一般开口:“混账东西,上将军的话没有听清楚吗?是不是想挨军棍?” “不不不……我这就给上将军带路。” 说完,连忙在前领路。 其余几个兵丁这时也都挺直了腰杆,开始有模有样地戍卫起来。 太阳已经上了中天,校场里果然很是安静,大坪上没看见一个人操练。 楚宁越来越有一种预感,皇上让他接手京北大营,想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上将军,前面第三个营房就是向都指挥佥事的签押房……” 说着,就一直看着楚宁,似乎很想听到楚宁让他离开的话。 可就在这时。 突然就听见前方传来喧哗声: “他妈的,买定离手啊!老子要开了!” “哈哈!三个六,通杀!” “给钱,给钱,都他妈赶紧给钱!” “……” 楚宁听得眉头紧皱。 好嘛!这大白天的是在校场赌博啊! 难怪先前这些官兵们提到说要去找管事的,一个个惊诧万分。 原来如此。 看来这个军营真是烂透了。 看了一眼那官兵,楚宁沉声问道:“刚才说话最大声那个就是向勇吧?” 那官兵没开口,只是看着楚宁静默点了点头。 “魏满,去,把人叫出来。” 魏满应了一声,走到营门前,一脚将门踹开,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爆喝声: “嘿!你他妈的谁呀?敢搅了老子的局。” 这时一群人抄起家伙就冲了出来,将楚宁和魏满团团围住了。 可一看见魏满那身块头,就知道这家伙不好惹。 楚宁依然面色无比阴沉,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谁是向勇?”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最后看向一高个精壮汉子,只听他开口道: “老子就是,你他妈谁啊?敢直呼老子的名讳。” 京北大营目前是由都指挥佥事向勇负责,自然就是这里的一把手。 “很好!” 楚宁看了一眼向勇,又转向其余人问道:“那你们呢?都是些什么人?” “等等,你还没说,你是谁?再不说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向大人!” 先前那领路来的官兵本在一个劲儿朝着向勇使眼色,可这家伙根本不接招。 这时也只好直接就开口了: “这位就是新来的十六卫上将军楚大人,就是先前提及过的,此次带兵平定叛贼的那位。” “啊?” 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家伙,听闻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的赶忙收起了兵器,然后齐齐躬身施礼: “末将等参见上将军!” 楚宁也不应声,转而问道:“说说吧,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向勇赶忙解释说道:“回上将军,这位是掌管司事的、这位是屯田的、军器的、练兵的、还有这是管京操的。” 好家伙! 这帮子人,全是京北大营当官的。 敢情这真的是蛇鼠一窝,凑齐啦! “魏满,你说这些人该如何处置?” 只听魏满朗声道:“身为军官,聚众军营之内赌博,置皇上旨意于不顾,公然违抗皇命,按律……当斩!” 楚宁冷哼一声:“那就把他们全部绑了!” “???” 魏满道:“大人,我就一个人,他们是六个人。” “那就一个一个绑,谁敢反抗,请王命旗牌,就地斩杀!” 直到这时,几个家伙才反应过来,这是玩真的了! 唰地一下,齐齐跪倒在地,哀求道: “求上将军饶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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