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使团驿馆。 “哼!这个姓楚的家伙真是太无耻了!” “不然咱们肯定不会输的。” 慕容铁迪攥着拳头,咬牙狠狠咒骂着楚宁。 “六哥哥,早知道,你那一箭就应该直接射死这家伙才好。” 看着满面怒容的妹妹,慕容子雨似乎并没有那么气愤,脸上此时竟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这倒是让他对楚宁更感兴趣了。 “这本就是助兴而已,犯不着非得争个输赢。” 看了一眼铁迪,又补充说道:“而且,楚宁这样的聪明人,摆明是故意为之的,他又怎么敢真的伤我。” 毕竟这是在唐国京都,慕容子雨作为北狄使团副使,又是皇子身份,这点安全保障肯定是有的。 “可是,六哥哥,那个姓楚的家伙做事一向没有规矩,我就是担心你……” “行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 慕容子雨显得十分从容,今晚促成了贸易谈判,这个结果让他还是十分满意。 “铁迪,你先回屋,我和元隆将军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铁迪哦了一声,气呼呼的走出去,慕容子雨才看向坐在凳子上凝眸沉思的元隆,说道: “老将军,这楚宁有胆有识,机智过人,要是能为我北狄效力该多好啊!” 只见元隆笑了起来,显然已经猜到了这位主子的心思:“怎么?六皇子可是想招揽此人?” 慕容子雨看了他一眼,有些惋惜的说道:“恩师,说真的,我是真心想要结交这位楚宁,只是可惜啊,我与他分处不同的阵营。” 元隆略略一笑,其实说来,他又何尝不想结交这位楚宁呢! 此人机智果敢,有胆有识,尤其听闻他曾统领官兵剿灭山贼,凡此种种都对这位小县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样的人,他日一旦为敌,上了战场便是有力的对手。 思及此,元隆不免重重一声叹息,忧虑道:“倘若日后两国交战,此人必是我北狄心腹大患啊!” 慕容子雨听闻,神情也是肃穆下来,并未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他是真不愿意,有一天在战场上与楚宁相遇。 …… …… 皇宫。 “好啊!好啊!有胆有识!” 当夜宴北狄使团的消息传入唐帝耳中,顿时感觉病都好了一半。 向来以胆识和骑射著称的草原人,竟然在他们最得意的两个领域都落了下风。 这自然算是外交谈判上取得的重大胜利。 “这楚县男还真是没让朕失望。哈哈哈~~~” 唐帝爽朗的笑声在空旷的养心大殿里回荡,听上去是由衷的开心。 想来鸿胪寺与北狄使团的谈判一波三折,始终未谈出个最终结果。 尤其是在开放凉京商道方面,北狄人更是步步紧逼,还曾扬言要用要动用武力。 这让唐帝十分恼火! 可如今不仅和谈下来了,还打压了北狄人的威风,不可谓不舒畅也。 想起北疆的战事,唐帝不由再次陷入沉思。 事关凉京的安危迫在眉睫。 可眼下朝廷在战与和方面出现分歧。 以余天正为首的文臣清流一派主张和议,而以朱旺为首的年轻将官们却极力主战。 这其中真正的意图,唐帝又岂会不知。 这些年来,韩国舅把持着户部,如今国库空虚,朝廷一旦要打仗,还得靠韩国舅提拔的人去筹集银子。 而带兵打仗的人,自然就绕不开韩德胜。 叹息一声,唐帝批着长袍缓缓踱步到了朱漆大门前,仰望着京都的夜空。 已是深夜,除了权贵子弟们热衷的‘娱乐’场所仍然灯火通明外,京都大部分的街道都冷清了下来。 这让原本就肃穆庄严的皇宫变得更加清冷起来。 冷冷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夜空,唐帝回身看向海德旺问道: “海大伴,你说朕……真能担负起这大唐江山吗?” 海德旺讪讪一笑,哪里敢正面回答,只得沉默应对。 唐帝也知道与这个朝夕相伴的,却又名分悬殊的老奴聊不出什么结果。 转而又问道:“太后怎么样了?” 海德旺听闻,面色十分黯然,摇了摇头,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唐帝沉默了片刻,刚想要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名太监从外闯了进来,气喘吁吁的禀报道: “皇上,慈宁殿来了消息,太后病危!!!” 唐帝听闻脸色大变,可很快又强压着内心的翻涌,沉沉说道: “海大伴,摆驾慈宁殿。” …… …… 武安侯府。 屋子外夜色深深,寒气袭人。 而屋子里却是充满了暖意。 此时王潜正端坐上首位,楚宁则是落座下首位。 两人当中是一张矮腿小方桌,各自旁边都摆着个火炉子,正燃烧着寸长的兽金炭。 熊熊的炭火里透着青光,没有一丝烟,还隐隐溢满着一股松枝的清香味。biqubao.com 王潜毕竟是京都贵族,自然不愿意用平常老百姓用的炭,甚至连银屑炭都是不用的。 可这样的兽金炭,也并不是京都贵族都能使用得上的。 楚宁没有像王潜那样跪坐在桌前,而是盘腿坐着。 说真的,这古代的跪坐姿势,还真是很不习惯。 不多时,阿布领着一个家丁端着个大盆走了进来,随后摆在桌上。 楚宁瞧了一眼,满满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水盆羊肉,和一壶酒。 天气严寒,喝两口暖暖身子还不错! 今晚宴席上啥也没吃着,这时候还真有些饿了。 “来吧!动筷子!” 王潜招呼一声,楚宁也不再客气,旋即拿起筷子,便抄起一片厚厚的羊肉。 正要吃,却发现阿布的喉结涌动了一下。 楚宁会意,笑道:“来,阿布,坐下一起吃吧!” 阿布作为护卫,今晚入宴前垫了几口,可到现在了也早该饿了。 更何况他们这些习武之人,本来食量就很大。 阿布还有些意外,却也只是浅浅一笑,示意不必了。 楚宁知道他是碍于自己的身份,看了一眼王潜,眼神里却是不言而喻。 王潜点点头道:“那就坐下一起吃吧!” “谢侯爷!谢楚大人!” 三人一边吃着,只听王潜又开口说道: “今晚也是好在你搞出了那么多名堂。不然还真唬不住北狄使团,不过,楚宁,你真愿意交出提纯精盐的手艺?” 楚宁咀嚼着肉:“当然,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好久,我只是一个七品县令,也不说为了什么天下苍生这样的大话,就想着能为百姓做点实在的事。” “好!这件事我会亲自秉明皇上,你不知道,这可是我唐国头一等大事。” 提及此事,王潜显然有些激动,“再有咱们中原的布帛卖去北狄,价格足足可以高出五倍,而北狄的皮革和宝石,也是我大唐世家公子小姐们最愿意花钱的。如此一来,不出三五年,国库便可充实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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