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三日后。 城北外十里地,为招安仪式所临时搭建的场地已在昨夜子时前完工。 一大早,刚到卯正时分,便陆续有人自行到往北门外,准备占据个有利位置,见证即将到来的历史时刻。 是啊!在他们记忆里,还从未听过有山贼主动投诚的。 当然,这其中也有县衙发动群众的功劳,目的就是将这次招安仪式举办得隆重而盛大。 要让县衙接受投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因为楚宁相信,只有把这件事作为典型放大,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城外的各处山头,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真正的用兵方家。 百姓们倒是十分愿意前往看热闹,可令人意外的是,今日城中大户们都未开店营业,而似乎像是商量好的一般,这时都已汇集在商会总部牌坊前。 随后,一众人又各自坐上了自家马车,一一朝着北大门而去。 北大门。 城楼上站立着衣着新款服饰的兵丁,这是楚宁招募的青山县城防兵,经过魏满的集训后这时都已投入了城防之中。 而这些城防兵的队长便是金双。 辰时初刻。 太阳早已大照开来,热辣辣的阳光打在身上,让人不多时便也微微出了细汗。 可这个时代毕竟与前世不同,城市化特别低,县城外几里地除了一处大平地,周边便是山林树木,绿化率是真高。 整个县城的硬质铺装也不多,因而也并没有前世所谓的热岛效应。 辰时正刻,楚宁总算是领着衙门一众人来了。 这时金双正站在北城门前,恭敬的对着楚宁施了一礼。 楚宁点头示意,没有多说,领着人继续往北门外走去。 “大人,你可算是来了?” 还隔得好远,宋建便开口招呼起来。 楚宁挥挥手,来到近前,二人一番寒暄后,便开始了招安仪式。 所谓仪式,其实也就是县衙当众发布一个公开声明。 以此表明,至此后,二鹅山便不再是山贼,而是青山县百姓,享受同其他百姓一样的身份和待遇,任何人不得再已山贼称呼他们。 其实说来也巧,二鹅山这些所谓的山贼里,好些人与城里的人以前就有联系,其中还有好多存在亲戚关系。 只是迫于身份,不通往来而已。 如今县衙发布公开声明,大家自然可以互通往来。 待到老胡念完亲手书写的招安书,招安仪式便算是完了。 场下立时传来阵阵欢呼声,看得出这是大家都愿意看到的。 “诸位,诸位,都静一静,静一静。” 老胡将招安书折好,握在手中,又转对楚宁道: “下面咱们让县令大人说几句……大人,您请!” “咳咳……” 楚宁清了清嗓子,瞪了一眼老胡,按照计划,楚宁今日本来只是作为见证者参与的,这老胡非得给自己找事。 “嗯,怎么说呢?” 楚宁顿了顿,开口了: “从大家的面容上,我看得出,这次招安仪式大家都很满意。 是的,说来这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结果。 本来嘛,没有谁生来就是山贼,只是迫于无奈,才上山做了山贼。 可眼下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就多了这么多要吃饭的嘴,所以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宋建等人点了点头,此时都安静的听着。 楚宁又扫望大家一眼:“南郊那一片有不少荒地,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坑荒地,耕种粮食。” 话落,人群里立时有人接言说:“可咱们就算开了荒地,这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粮食吃呢?” 楚宁闻声看了一眼,那是一个站在宋建身后的老头,朗声道: “你放心,在你们开垦荒地种出粮食前,可到衙门暂借粮食,包括所需农种,等来年有了收成,可分期分成还粮。” 这也是楚宁先前就想好的,顿了顿,他又道:“另外,我还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功夫不错,所以,你们可以当城北校场参加测试,如果通过了,可以加入城防兵,由衙门发钱发粮。” 这番话说出,顿时便有几个精壮的汉子跃跃欲试。 “好了!” 楚宁不打算再多说什么,高声道:“以后只要你们安分守己,真心过日子,我一定让你们好好在青山县生活下去,让你们堂堂正正的成为青山县人,并以此为骄傲。” “大人,咱们本来就是青山县人。” 那老头接了一句,顿时引来场下一阵大笑。 宋建见了脸色顿时一红,赶忙挥手招呼道: “老锄头,你干哈呢,大人这在讲话呢,还有你们,都严肃点,严肃点。” 这话说完,楚宁都忍不住笑了。 随后大家都朗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北城门方向,有人高声呼喊道:m.biqubao.com “这位县令大人是假的,他根本不是青山县县令!” 楚宁闻声望去,只见黄天霸正领着一众大户正朝这边走来。 好啊! 敢情是找事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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