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的话倒是所言非虚。 可楚宁现在除了会认字,哪里会写啊! 这可是写毛笔的时代,上辈子也就小学时课外兴趣班学过书法。 这么些年,早忘没影了。 以后倒是可以发明一些前世的钢笔之类的出来用。 可现在,还是顺应这个时代吧! 略略思忖片刻,只听楚宁道:“你都知道我是进士出身,如此文笔怎么能拿来写招安书,这不是大材小用,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 老胡再无话说。 得! 活该我秀才就只配写招安书是吧! 就在他刚要妥协的时候,只听楚宁又说:“这样吧老胡,我呢也不让你白写,倘若你把这文书写好了,我私下给你五两银子如何?” 要让马儿跑,还是得给马儿吃吃草啊! “好勒,好勒!” 老胡眉目间立刻闪现一丝文人骚客风采:“大人尽管放心,卑职一定办好此事。” 仅仅过了一晚,招安二鹅山的文书贴出来了。 文笔当真是斐然。 老胡虽作为一个秀才,可似乎却很想在这封招安书上显露出他惊人的才华。 现在招安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二鹅山,至于其余山头,可想而知,自然也会有所耳闻。 二鹅山似乎却是真心投诚,很快就给了回信。 双方约定,三日后在城北门外举行招安仪式。 消息传回县衙,大家都十分开心,就连楚宁也没想到,这些山贼看来是真心投诚。 如此一来,便好了。 只要有山贼愿意投诚,自然可以动摇城外的其余山贼,让那些摇摆不定的望风来降。 至于虎头寨这种,楚宁倒是压根没想过能靠招安解决。 当然,虎头寨这种连朝廷命官都敢杀的人,楚宁也绝不会给他机会接受招安。 眼下剿匪所需兵器铠甲都一一备下了。 就是近来粮食消耗很大,城中大户们似乎得了指令,大家一条心不再对外大量卖粮。 索性今年小麦收成不错,老胡赶在小麦上市时囤积下了一大批货,如今除去酒坊的生产,余下的足够吃到来年开春。 提及酒坊,如今才算是明白青山县城是多么小了。 如今酒坊生产的酒已全然达到饱和状态,要想再打开销路,就得运往外县或是庆州府去。 可如今县城外几大主道都被山贼们占着,也就刘家财大气粗,雇佣了不少打手,每每还能将货物运送出去。 因而,这也是楚宁急于剿匪的原因。 当然,西山的煤炭也让他心动,有了这煤炭,今年入冬后取暖的事就可以解决了。 到时再把酒和煤炭卖到外县去,再从外县采购粮食回来。 有了钱和粮食,就等于把城中各大豪绅商户们都架空了。 届时,才能算是真正掌控了青山县。 …… …… 黄府。 黄天霸坐在床榻前,看着自家儿子,眼神里流露出作为父亲的关切神情。 可在黄四郎看来,这样关切的眼神让他十分疑虑。 “爹,出了什么事吗?”黄四郎试探道。 “是啊!”黄天霸轻叹一声,目光依然柔和的看着儿子,直言道:“二鹅山大当家拍了人和新县令碰面了,现在城里都在传,三天后要举行招安仪式。” 黄大威听了瞠目结舌:“爹,这可不行啊,二鹅山一旦被招安,其余山贼们不也可能被招安吗?” “是啊!”趴在另一张榻上的大管家黄达听闻也是立马激动起来:“老爷,绝不能让二鹅山招安成功,不然到那时,这姓楚的真就壮大了声势,可没咱们好日子过了。” 见黄天霸似在沉思,黄大威索性挑明了说:“爹,事已至此,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咱们也别顾及别的了,派人把这狗县令……”biqubao.com 说话间,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绝对不行。”黄天霸当即断喝一声,“去年咱们是迫不得已才让沈保勾结徐飞虎劫持了县令,如今沈保还在大牢里关着,倘若再弄出这样的事来如何收场。” “再说了,如今这姓楚的可不比上任县令,加之现在他手里有了人,也没那么好对付。” 说着,黄天霸略略沉吟,目光又落向黄大威,道:“还有,你大哥尚在京都为官,咱们可不能因为此事留下把柄,耽误了他的前程。” 这番话说得随意,却也诚恳。 可在黄大威听来,自己的遭遇屈辱以及黄家的声誉,竟远远不及大哥的前程。 黄大威已然有些无奈至极,可很快也想明白过来,这些年黄家之所以能在青山县立足于第一等豪族,自然少不了庆州府衙门的厚重。 可刘刺史之所以对黄家如此厚重,说来还不是因为有了这位在京都为官的大哥么。 “爹,那你说,眼下该怎么办?” 话落,黄大威目光紧紧盯着黄天霸。 另一边卧榻上,黄达也同样紧紧盯着老爷,等他拿主意。 这一次黄天霸沉吟了好久,阴冷的目光直直望向窗外,冷冷道: “原本我想的是让庆州府衙门下文书,以咱们收集的罪证直接羁押这姓楚的,可眼下招安在即。 所以,事权从急,这次一定不能让招安之事落成,我准备联络城中大户们三日后亲自前往现场会一会姓楚的。” 黄大威与黄达对视一眼,皆是微微颔首。 黄天霸顿了顿,又道:“另外,私通徐飞虎的事万不能爆出,因而沈保便不能再留着了,这件事就让二虎去办吧。” 这话是说给黄达听的,后者闻言肯定的点头,沉声道: “老爷放心,我一定让二虎办好此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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