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温友德讲完,楚宁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蛤蟆寨主竟是唐国青山县首任县令的后人。 难怪他还会识字,敢情还是书香门第之家啊! 楚宁摇晃着脑袋,不经意间看到了正满面惊诧的温知妍,似乎对温友德这番话还沉浸其中。 良久,她终于缓缓开口:“爹爹,你为何今日方才说起此事?” 温友德幽幽长叹一声,道:“其实这些话我是不打算再说的,可今日遇到这位楚大人,让我很想多说两句。 哎,这山里待得久了,还真以为自己都是山贼了。” 听了爹爹的话,温知妍脸色不由的变了变,目光直直地盯着楚宁。 真是没想到,短短认识不到两个时辰,竟能让父亲对这个狗县令如此这般推心置腹。 “对了,”温友德猛然一拍额头,“先前大人所说的黑石头,到底有何用处?可否为温某展示一番。” “这还不简单么!找几块试试不就行了。不过等等……” 楚宁突然凝眸沉思,倘若这样就把煤炭的秘密诉之于众,那岂不是太招摇了。 见楚宁不说话,温友德追问道: “有何难言之隐么?” “是。” 楚宁直接开口道,“我能冒着风险来此,你就可想而知这玩意的重要性了。”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展示喽?” 温知妍立时接言道:“爹爹,我看啊,这人就是个跳大神的,就会满嘴胡话。” “大妹子,我现在担心我说出来,其余寨子的人都会过来抢。因为你们根本不能理解这玩意儿有多么多么的重要。” “呸!” 温知妍啐了一口:“谁是你大妹子,巧言令色之徒,登徒子!!!” “好吧!” 楚宁无奈的一拍额头,不再坚持,转对温友德道: “寨主,你派两个人把门口守住,再让人弄个火炉子过来,我给你们演示演示这黑石头的妙处。” …… …… 楚宁让人找来了引火的燃料,其实就是些干松针和松油块。 先将松针点燃,再放些干木材加上几块松油块,木材很快便燃烧起来。 接着,他又将煤块敲碎成小块,一块一块放在木材上。 大约十来分钟后,木材燃烧完,煤块也被点燃。 楚宁又不停的扇风,煤块很快也变得明亮起来,围在周边的人这时也感受到了暖暖的热气传来。 “太神了!” 温友德当口赞道:“这石头还能发热,而且还这么暖和。” 就连熊天,此时目光也正直直地看着那堆红彤彤的石头,随后又看了看旁边的狗县令,脸上竟也露出了欣然的笑容。 “这石头能燃多久?” 熊天忍不住开口问。 楚宁头也不抬说:“就我刚放的这两块就能大概燃一个时辰,当然即便燃过了,这火力还是不减,热个水啊,取个暖啥的没有问题。” “好啊!好啊!” 温友德连连赞道:“有了这石头,今年过冬便不再挨冻了。对啊,先前大人说这叫啥名来着?” “这叫煤炭。” 楚宁认真看了看,有些不确定的说道:“不过我瞧着似乎还是无烟煤。” “楚兄弟懂得可真多,我算是服了。” 说着,熊天一拱手,朗声道:“先前多有冒犯,你别往心里去。” “见外了不是。” 楚宁摆摆手,不以为意的说道:“你这性子倒挺像黑旋风李逵似的。” 熊天呆了呆,问:“李逵是谁?” 楚宁有意想要戏耍他一番,便将自己有个朋友叫李逵的事迹说了。 岂料熊天猛地便朝自己胸口一砸,仰天长叹道:“世间还真有这样的奇人吗?!” “咳咳……” 熊天那渴望听故事的眼神让楚宁发怔,看得他心里发毛,赶忙转移话题道: “那啥,天色不早了,我得去看看魏满,再聊啊!” “楚兄弟,再给我说两句,我打小就爱听故事,楚兄弟,你别走那么快啊,你再多说两句李逵的事……”m.biqubao.com 看着楚宁仓皇逃离的背影,温友德微微颔首,竟显露出少有的欣喜表情。 而温知妍却是颦起眉头,她越想越不得其解,爹爹为何如此看重此人。 明明这狗县令就是个巧言令色的登徒子! …… …… 如果楚宁了解熊天此人,那他就一定不会告诉他一个关于李逵的故事。 更不会傻到说那是自己的朋友。 自打楚宁说到李逵发现老母被老虎所吃,气愤之下杀了一窝老虎。 之后,熊天更是不依不挠,非拉着楚宁将他这个朋友的事迹说个没完。 一直侃到后半夜,楚宁实在来不起了。 可熊天拉着他说还要……讲故事。 直到最后熊天竟提出要同塌而眠。 楚宁终于忍不住一脚将他踹下了床,随后沾铺就睡。 次日一大早。 楚宁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魏满,见温友德正在给他换药,也不知道这位寨主用了什么法子止血,高烧也已经退了,只是人还没醒。 看着温友德忙完,楚宁客客气气地道了一声谢,态度十分诚恳。 一连过了三天,魏满也终于醒了过来,整个人十分虚弱,见了楚宁就在身边,这才放下心好好歇息。 又是次日一大早,楚宁兀自打了个哈欠,刚看到房门被打开,就听到门外传来熊天的喊声。 这厮竟端来了一碗属于他自己的白米粥,说是要给楚宁吃的。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他还想听故事。 可楚宁真不想招惹这黑小子了,他现在只想带着魏满回到县衙去。 可又实在躲不过,最后只得趁着吃早饭的间隙随便挑了个故事,胡侃一通。 吃过早饭,楚宁直接来找温友德,一个小喽啰说寨主正在后山处无峰崖边练拳。 楚宁大致问了路,沿着后山石道找到了温友德,他正在一处断崖边打拳,不远处还摆着一张石桌。 这处果然是个好地方。 远处青山巍峨,雾气氤氲,如临仙境一般。 “没想到,你这寨主还是文武双修啊!” 还隔着好远,楚宁便开口了。 温友德早已瞥见来人,也不动声色,只是依然打着拳法。 楚宁来到近前,极目远眺: “嗯,这地方真不错,你们当年可真会选地方,就是不知道为何叫蛤蟆寨,这是什么说法?” 温友德又练了片刻,这才收了势,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这山形似蛤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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