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不怕巷子深,这话若放在物质大爆炸的前世或许不是很恰当。 可在这个时代,真正的好东西可都是靠人亲口传颂出来的。 三天过去了,事关醉仙酿的传闻如今早已传遍了整个青山县城茶楼酒肆,花柳酒巷。 当然,作为青山县一等一的豪绅,黄天霸自然也早有所闻。 已经到了点灯时分,黄府里烛光闪耀,灯火璀璨。 在整个县城里,明晃晃,犹如白昼一般。 此时,黄府大管家黄立正给一位年龄五十开外的老人汇报县城里近来的要闻: “回禀老爷,都打听清楚了?那醉仙酿就是新任县令老爷弄来的。” 黄大管家口中的老爷便是黄天霸,如今已然超越刘氏一族,成为青山县第一等的豪族。 黄天霸不知在想什么,凝眸看向廊檐下的大红灯笼,静静看了片刻,这才回身问道: “听说刘家借了粮食给这位新县令?” “是。”黄大管家恭敬回道,“刘老爷亲自带着儿子和族人在醉仙楼摆了一桌,当天晚间时分便让人把粮食送了过去。” “好啊!”黄天霸略略沉吟一声,“看来刘福山是不打算再遮遮掩掩了,这也好,事情做到明面上来,也算得光明磊落。” “老爷,这刘家摆明了是要借新县令上任打压黄家啊?” 黄天霸微微颔首,嘱咐道:“告诉少爷一声,这些日子收敛些,不要惹事。” 话落,又想到什么,补充道: “另外,你去安排安排,给这位新县令点个炮,探探底。” …… …… 这日清晨。 一大早,楚宁就让人把衙门里还在当差的所有人全召集到了一起。 现在衙门里除了县令、县丞,还有捕快赵二、马三,以及挂职县尉魏满。 这是楚宁执意要给魏满新任的职务。 虽然并没有得到朝廷的文书认可。 至于先前私自回下乡盖房子的牛大头和到邻居家打丧火的沈五六都已被楚宁开除了。 当然,楚宁也事先问了,这两人平日里常仗着是衙门捕快,鱼肉百姓,横行乡里,口碑特别差。 老百姓一想到这两人,就自然想到了青山县衙,这简直就是给衙门抹黑。 当然得开了。 今天一大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楚宁是准备干一件大事。 那就是给衙门来个大扫除。 距离前任县令被杀,已经过去了近一年。 这一年里,虽有胡县丞主持县衙公务,青山县倒也算平稳。 可胡县丞几乎都是在家里处理日常事务,遇到衙门发放俸禄,才回县衙。 所以,如今衙门里早已是杂草丛生。 这些日子里,楚宁只把住处和需要办公的地方让人打扫出来了。 可这县衙可是有三组四合院,里里外外占地面积有近八千平。 虽然平日里得了空,楚宁也时而会赵二、马三拔拔草,做些清扫。 可这两小子做事就是属癞蛤蟆的,戳一下跳一下。 干了一个时辰,胡县丞已然是满头大汗,双颊红润,实在干不动了,就在院子里的石头上坐着大口喘气。 毕竟一米六五的个子,体重却大概有150斤。 也确实难为这憨憨了。 这些日子以来,胡县丞都在忙着招收衙役的事,可谁知这都十几天了,没招到一个人。 当然,不少滥竽充数的都因为无法通过楚宁制定的体能测试被刷下去了。 楚宁想了想,给老胡又安排了一份工作。 让他重新张贴一份告示,把招收衙役的范围放到整个县去,不仅仅局限于县城,另外,把俸禄再翻倍。 至于招收条件嘛,当然也随之提高了不少。 要求年龄不得低于十八岁,更不得超过二十五,身高不得低于一米七,至于高度没有要求,当然最为紧要的是还必须要参加体能测试,通过了才能录用。 胡县丞如蒙大赦,赶忙找来纸笔写了告示,亲自就去张贴了。 一直干到中午饭点,楚宁让赵二、马三去饭店打了些饭菜回来,几人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将就吃了。 直到此时,赵二、马三才终于发现,这位新任县令的行事作风,真的让人匪夷所思。 县令老爷,那可是正七品朝廷命官,说话做事自然该是飞扬跋扈,颐指气使的那种。 可怎么会亲自拔草,搬东西,还跟他们这种小小衙役围坐在石桌上吃饭。 奇怪,奇怪啊! 当然,就连魏满也想不明白,这位县令大人为何要亲自干活。 可楚宁却没法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他现在最想的就是解决衙门伙食的问题。 “对了,赵二,前两天我让你去办的事办得如何了?” 赵二蹲在石凳上,刨了一大口饭,说道:“人是找到了,不过得明天才能到。” 楚宁点点头:“等厨子到了,以后衙门的伙食都统一下来,谁也不能到外面打着衙门的名号请客吃饭,更不能公费吃喝。” “……”赵二、马三停下筷子,对视了一眼,不言而喻。 楚宁想起第一天到的那晚,胡县丞给他接风,吃完饭居然说的是记账。 看来这公费吃喝的作风也必须整顿了。 …… …… 日跌。 赵二、马三正把堆积到一起的杂物清运出去,却一点没发现路上老百姓看他们的目光都有了变化。 是啊!青山县老百姓哪里见过平日里耀武扬威的衙役们亲自干这个的啊! 县衙里,楚宁叉着腰歇息,看了看四下,很是满意的点头。 衙门总算是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说不上幡然一新,但至少有个衙门的样子了。 目光随意扫动,突然发现衙门外有人往里探头打望,很快又走开了。 楚宁知道,这些都是一些看热闹的老百姓。 整座县衙后院有好几个花圃,如今都已杂草丛生,荒废了。 倒是靠近楚宁住房的那个花圃里开着不少茉莉花,惹得整个院子里都香喷喷的。 楚宁正计划着以后得了空闲,可以把花圃也打理打理,这时赵二急匆匆走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 楚宁颔首:“什么事?” 赵二道:“大人,先前在衙门里当差的牛大头和沈五六,把胡县丞刚贴的告示扯了,还把胡县丞拦下了,看样子是要闹事。” 楚宁听闻,顿时一凛。 本来他就正想着要整顿衙门,重塑县衙权威,这倒好,衙门贴出的告示竟被人扯了。 还敢闹事动我胡憨憨? 叔可忍婶不可忍! 楚宁当即大喝一声:“走!带我看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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